手电筒的白光像一把利剑。
劈开大唐陵寝的千年黑暗,死死打在那块刚出土的斑驳壁画上。
光圈正中央。
一个身披明黄色龙袍的女人画像,渐渐清晰。
矿物颜料的色彩在地下捂了一千多年。
红色的朱砂和孔雀绿的丝带交织,透着一股陈旧却霸道的威压。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
他大口喘气,胸腔里发出风箱般的呼哧声。
“女人?穿龙袍?”
他手指死死抠着御案边缘,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大唐的后宫,连穿黄色丝绸都要掉脑袋。
这女人居然敢把象征天子的五爪金龙绣在身上!
扶苏站在坑道边。
军靴踩着干硬的黄土,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没理会天幕上李世民疯狂闪烁的金色弹幕。
左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
右手从双肩包的防水夹层里,抽出一部军用加固平板电脑。
黑色的工程塑料外壳泛着冷硬的光泽。
“咔哒。”
大拇指点亮屏幕。
扶苏把平板界面切入国家面部复原数据库。
摄像头对准地上的壁画。
“滴。”
一声短促的电子音。
扫描线在屏幕上快速来回拉扯。
天幕系统将这块平板的画面,同步放大在万朝苍穹上。
“李世民,看清楚了。”
扶苏声音清冷,砸在陵园的秋风里。
“这是你大唐的才人,你儿子李治的皇后。”
“华夏历史上唯一的女皇,武则天。”
这四个字一出。
大唐太极宫里瞬间死寂。
李世民两腿一软。
直接从龙椅上滑了下来,“扑通”跌坐在金丝楠木地台上。
膝盖骨砸得生疼。
他完全感觉不到,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脚底心直冲脑门。
“朕的才人……抢了李唐的江山?”
他张大着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抽气声。
他引以为傲的大唐基业。
竟然被一个女人踩在了脚下?
天幕里,平板电脑的处理器疯狂运转。
“嗡嗡嗡。”
微弱的电流声传出。
壁画上模糊的二维线条,加上史料记载的骨骼数据。
在屏幕上迅速被几千万行代码重构。
骨架、肌肉层、脂肪。
一层层雪白的虚拟硅胶皮肤贴合上去。
十秒钟后。
一个3d立体的绝世容颜,在黑色的屏幕背景下缓缓旋转。
彻底展现在万朝古人眼前。
倾国倾城。
那不是古代弱柳扶风的病态美。
眉飞入鬓,眼角微微上挑。
高挺的鼻梁透着生铁一般的冷硬。
这张脸,漂亮到了极致,却又带着一股凌驾于天下男儿之上的绝对霸气。
看一眼,就让人双膝发软,想跪在地上磕头。
万朝的后宫。
在这一瞬间,彻底炸开了锅。
大汉未央宫。
长秋殿里。
卫子夫坐在青铜镜前,手里捏着一把象牙梳。
梳齿卡在发丝里。
她死死盯着天幕上那张缓缓旋转的脸。
手指不自觉地发力。
“啪”的一声。
昂贵的象牙梳被硬生生掰断成两截。
断口处扎破了掌心,渗出一滴殷红的血珠。
卫子夫浑然不觉。
她看着武则天那身刺眼的明黄龙袍。
再看看自己身上这件费尽心机才讨来的红色宫装。
一股强烈的酸水,混着疯狂的野心。
直冲天灵盖。
“女人……也能坐那把椅子?”
卫子夫大口喘着气,胸前剧烈起伏。
她这辈子,靠着刘彻的恩宠才爬到皇后的位置。
天天如履薄冰,生怕哪天皇帝一个不高兴,卫家就得满门抄斩。
她以为这就是女人的命。
可天幕里那个女人,把天子的命捏在了自己手里。
大唐立政殿。
长孙皇后靠在软榻上。
手里那方绣着牡丹的丝帕,被她拧成了一团死结。
丝线崩断的声音在安静的寝殿里有些扎耳。
她脸色惨白。
“这就是抢了我李家江山的女人?”
长孙皇后咽了口干沫,喉咙里发干。
她一辈子贤良淑德,劝谏皇帝。
落了个千古第一贤后的名声。
可在那张霸气侧漏的女帝脸庞面前,她引以为傲的“贤德”。
突然变得像个可笑的枷锁。
凭什么女人只能是附庸?只能靠“贤”来换取男人的施舍?
大明紫禁城。
马皇后站在坤宁宫的廊檐下。
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热粥,碗沿烫手。
她看着天幕,手指猛地一哆嗦。
热粥溅出来,落在青石板上。
“这等气魄……”
马皇后眼眶发红。
她跟着朱重八打天下,什么苦没吃过?
论胆识,她自问不输朝堂上那帮酸腐文臣。
可最后,她也只能在这深宫里给皇上纳鞋底、熬热粥。
万朝的嫔妃们,看着那张绝世真容。
嫉妒得牙根发酸。
但酸味过后。
那些被封建礼教压抑了几千年的野心。
像是一团团幽绿色的鬼火,在历代后宫的深处轰然点燃。
大汉的吕雉,大辽的萧太后。
她们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
天幕侧边。
半透明的弹幕面板疯狂闪烁。
【大汉吕太后】:好一个武则天!这天下,本就不该是男人的私产!
【大辽萧太后】:女中豪杰!若在大辽,朕定与她结为异姓姐妹,共分这天下!
【大明马皇后】:咱这辈子是亏了,下辈子,也得争一争那张硬木椅子!
弹幕里,女人们的字号一个比一个大。
带着要把天捅破的戾气。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看着这些弹幕。
气得浑身发抖。
他双手死死抠着地砖缝隙,指甲劈裂。
“妖妇!全是妖妇!”
他扯着破锣嗓子干嚎。
一口气没倒上来。
“噗——”
李世民一口黑血喷在金砖上。
双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大殿里乱成一团,太监们连滚带爬地去找太医。
现代,临安考古现场。
扶苏靠在越野车旁,冷冷看着屏幕上的弹幕。
他没去管那些发疯的帝王和嫔妃。
大秦的字典里,没有男女之分,只有强弱之别。
他刚准备把平板电脑塞回背包。
“嗡——嗡嗡——”
冲锋衣口袋里的军用通讯器,突然发出剧烈的震动。
马达转动的声音,隔着布料刺痛了大腿侧面的皮肉。
扶苏眉头一皱。
掏出通讯器,按下接听键。
“赵少校!”
大校焦急而粗粝的声音,混着巨大的海浪轰鸣声。
从听筒里猛地砸出来。
“南方海域!南海一号打捞现场出事了!”
“水下承重钢缆断了两根,科考船的绞盘卡死了!”
大校大口喘着粗气。
“上面指名要你带队,紧急技术支援!”
扶苏没废话,只回了一个字。
“好。”
天幕的画面猛地一闪。
黄土高原的秋风和枯草瞬间消失。
“哗啦——!”
一股浓烈刺鼻的海水咸腥味,夹着狂暴的台风水汽。
毫无预兆地扑面而来。
万朝的苍穹上。
一艘庞大如山、满载各种重型机械的现代打捞船。
正像一片巨大的钢铁树叶。
在波涛汹涌、黑漆漆的南海海面上。
剧烈地上下颠簸。
海浪拍打着高耸的船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