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手里的白粉笔重重压在黑板上。
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
粉笔灰簌簌落下。
落在黑色的防静电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地下指挥室里的冷风从百叶窗往下灌。
吹得他额前的短发微微摇晃。
大明紫禁城。
朱元璋光着脚蹲在龙椅上。
脚趾头死死抠着明黄色的软垫,抠出一个深坑。
“这小子又要画什么符?”
他咽了口干沫,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吞咽声。
“核爆都看过了,还有比那火球更吓人的玩意?”
大汉未央宫。
刘彻端着酒碗的手僵在半空。
酒水面上飘着几星灰尘。
“把天火关进笼子?”
他冷笑一声,把酒碗重重砸在铜案上。
“痴人说梦!那等几千万度的火球,什么铁笼子不被烧穿!”
天幕里,扶苏的手腕转动。
白粉笔在墨绿色的黑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画了一个巨大的中空圆环。
“这叫托卡马克。”
扶苏声音发哑,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要装下太阳,铁罐子不行。”
“得用看不见的磁场。”
笔尖在黑板上飞速敲击。
“笃笃笃。”
一连串复杂的字符从他手底下钻出来。
? x b = μ?J。
大唐太极宫。
算学博士双手抱头,指甲扎进头皮。
“这三角符是何意?这横七竖八的线又是作甚?”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金砖上。
看不懂。
一个字都看不懂,却觉得脑仁被这几根白线扯着发痛。
地下指挥室里。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核物理泰斗,原本正坐在监控台前。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院士端起搪瓷茶缸。
刚凑到嘴边吹了吹热气。
他余光扫过黑板。
动作猛地停住了。
老院士把茶缸搁在金属台面上。
发出“咣”的一声闷响。
他推了推滑到鼻梁中间的老花镜。
眼睛死死盯住黑板上的第一行公式。
“磁流体力学平衡方程?”
老院士皱起眉头,压低嗓子嘟囔了一句。
旁边的几个研究员也齐刷刷抬起头。
扶苏没停。
左手插在作训服的裤兜里,布料被撑得紧绷。
右手握着粉笔,在黑板上横向推演。
粉笔用力过猛,断成了两截。
“啪。”
半截白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扶苏捏着剩下的短粉笔头,继续往下写。
速度越来越快。
粉笔摩擦玻璃黑板的声音,连成一片密集的暴雨声。
“等离子体是活的。”
扶苏边写边开口。
“几千万度的高温,里面的粒子像疯狗一样乱撞。”
“稍有不慎,它就会冲破磁场的网,烧穿真空室。”
他写下一大串波函数符号。
量子力学的概率云方程,被他粗暴地砸在黑板右侧。
白色的粉笔灰飘起来,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他偏过头,用肩膀上的布料蹭了一下鼻尖。
老院士站了起来。
膝盖撞在办公桌底下,发出一声闷响。
他根本没揉腿,大步迈过两根黑色电缆。
走到距离黑板不到一米的地方。
“老李,你看他第二项写的什么参数?”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研究员凑过来。
声音有点发抖。
“他把非线性激波的边界给改了?”
老院士张大嘴,呼吸越来越重。
胸膛起伏着,像个漏风的旧风箱。
“别出声!”
他吼了一嗓子,唾沫星子喷在地板上。
黑板上。
扶苏的推导进入了最核心的死局。
高温等离子体的湍流逃逸。
这是困扰了全球核物理界十几年的超级难题。
一万个顶尖大脑,日夜算计。
也只能让核聚变点火维持可怜的几百秒。
扶苏手腕下压。
一个庞大的高维矩阵拓扑方程,瞬间成型。
他把传统的卡尔曼滤波,强行套进磁场边界约束里。
切碎。
重构。
三国。五丈原。
秋风卷着白幡,发出啪啪的声响。
诸葛亮瘫在四轮车里。
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他手里死死抓着那把白羽扇,鹅毛边缘被捏得变形。
“锁住天火的阵法……”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口带血的浓痰,吐在沙地上。
“这不是火药,这是借用阴阳相克之理,把天雷圈禁在方寸之间!”
诸葛亮大口喘气,胸前剧烈起伏。
八阵图困得住十万大军。
可天幕里这几行白字,困住的是太阳!
他手腕一松。
白羽扇掉在车轮边上,沾了一层黄土。
大宋汴京。
沈括手里捏着一根秃毛笔。
墨汁顺着笔尖滴在地砖上,洇成一团黑斑。
他看着天幕上的演算,双眼冒出血丝。
“他在算天地间最暴虐的气流……”
沈括嘴唇哆嗦,两排牙齿磕碰作响。
“这算数,大宋一万个账房算到死也解不出一笔啊!”
老院士的脸白了。
血色从他布满老年斑的脸上退得干干净净。
他死死抠着大腿侧面的白大褂布料。
揉出一团死褶。
时间在指挥室里仿佛被拉得很长。
一秒钟,像是一年。
老院士看到扶苏把最后一个边界条件参数。
生生填进了那个残缺的磁面方程里。
一个完美的闭环。
死结,解开了。
等离子体的微观逃逸路径,被这组方程死死锁在磁场中心。
像是一条锁链,锁住了发狂的疯狗。
“哐当。”
中年研究员手里的不锈钢圆珠笔掉在地上。
一路滚进操作台底下的阴影里。
他双手抱住头,手指插进头发里乱抓。
“闭环了……他把湍流逃逸给闭环了!”
老院士双腿开始打摆子。
膝盖骨里的力气像被针扎破了的水球,瞬间流光。
他大口倒抽着冷气。
冷风吸进肺里,扎得生疼。
“几千秒……不,是无限循环……”
老院士嗓音嘶哑,带着哭腔。
“微型太阳……被他关进笼子里了!”
扶苏额头上覆着一层细汗。
灯光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骨相。
他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着那截不足一寸的粉笔头。
在黑板最底部的右下角。
重重画下了一个实心的方块。
扶苏写下最后一个求解结果,将粉笔头扔进盒子里。指挥室里的一位国家级院士激动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扶苏面前。就在众人震惊之时,扶苏的军用通讯器突然响了,接通后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少校!我们刚接到紧急上级调令,请你立刻带队前往陕省临潼,那边的考古队挖出了大麻烦,需要军方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