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刺耳的高频电子警报声。
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万朝苍穹的云层里。
天幕侧边的半透明系统面板上。
红绿相间的代码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刷屏。
瀑布般的数据流拉出模糊的残影,速度快到了极致。
原本稳固的封建时空底层逻辑。
在那些现代种子、机械图纸和火器的强行注入下。
正在经历一场近乎暴力的撕裂与重构。
国防大学,国家级装备实验室。
扶苏靠在黑色的皮转椅里。
空调的冷气顺着后背爬上来,带走了一丝闷热。
他微微眯起漆黑的眼眸,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进度条。
屏幕上光影流转。
系统通过上帝视角,把万朝剧变后的实时画面。
一块块切分出来,投射在天幕正中央。
大秦。咸阳郊外。
不再是尘土飞扬的夯土官道。
几个月前还是荒地的地方。
现在建起了一座高耸的砖石大窑。
滚滚黑烟顺着粗大的砖砌烟囱直冲云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石灰味。
几百个光着膀子的刑徒,拿着铁镐疯狂开采石灰石和黏土。
汗水混着灰白色的石灰粉,在背上和成了泥浆。
窑炉里。
大火将混合的矿石烧成了暗红色的熟料块。
工匠们推着木制独轮车,车轴发出“吱呀”的摩擦声。
把滚烫的熟料倒进水力驱动的巨大石磨底下。
“轰隆,轰隆。”
沉重的石碾子转动,将熟料碾压成细腻的灰色粉末。
大秦第一批土法水泥,诞生。
画面一转。
一条直通北地长城的驰道上。
不再是坑洼不平的黄土路。
灰白色的水泥浆被工匠们用木耙子铺平。
烈日暴晒后,凝固成一块硬邦邦的石头路面。
一辆双轮战车飞驰而过。
木轮压在平整的水泥面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车体平稳得连一点颠簸都没有。
嬴政站在白玉台阶上,看着平整的驰道。
双手猛地拍在栏杆上。
“好!有了这等硬路,大秦的运粮车,再也不怕下雨陷泥坑了!”
大汉。少府兵器坊。
夜空被冲天的火光映得血红。
几十座加高了三丈的泥砌高炉,像是一排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
巨大的牛皮风箱被几十个壮汉死命拉动。
“呼哧——呼哧——”
风箱的喘息声震耳欲聋。
炉温被强行拉升到了古代冶金的极限。
通红的铁水像一条细小的岩浆瀑布。
顺着泥槽流进地上的沙模里。
“呲啦!”
铁水遇冷,爆出一团白色的热气和刺眼的火星。
铁匠们拿着粗糙的图纸,往铁水里撒着研磨好的锰矿石粉末。
大汉的第一炉初级合金钢,在简陋的高炉里沸腾。
刘彻光着脚踩在未央宫的地毯上。
看着那翻滚的铁水,眼底爆出狂野的野心。
大唐。长安城外。
渭水河畔。
几百座简易的木板棚子连成一片。
水力带动的木制捣浆机,不知疲倦地上下起伏。
“砰!砰!砰!”
沉闷的木头撞击声,响彻河岸。
破布、树皮、竹麻,在石槽里被捣成黏稠的纸浆。
工匠们拿着竹帘,在纸浆池里一抄、一荡。
一张张薄如蝉翼的白纸被贴在火墙上烘干。
揭下来,堆叠成雪白的书山。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大笑着捋着胡须。
“抄书的活计废了,大唐的寒门,有救了!”
大明。江南船厂。
刺耳的木锯声和铁锤声交织在一起。
一艘庞大的木制战船正在龙骨上成型。
但它的两侧,没有挂风帆的桅杆。
而是留出了两个巨大的空洞。
准备安装从大宋图纸里逆向研究出来的蒸汽明轮。
工业的火种。
在古代位面的黑夜里,被扶苏强行点燃。
虽然简陋,虽然粗糙。
但古人被压抑了几千年的智慧和生产力。
一旦找到了宣泄的缺口,便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
历史的轨迹,像脱轨的列车。
朝着一个未知的、充满钢铁与蒸汽的方向狂飙。
扶苏靠在椅子上。
看着屏幕上那些原始却充满力量的工业萌芽。
嘴角慢慢扯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精光。
“这才刚刚开始。”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
天幕侧边。
金光闪烁的弹幕像暴雪一样刷屏。
【大秦始皇帝嬴政】:长公子传大秦万世基业,朕封你为大秦帝师!
【汉武帝刘彻】:大汉铁骑得此神物,长公子乃万古第一帝师!
【明太祖朱元璋】:咱大明上下,世世代代给长公子立长生牌位!
万朝的帝王将相,在弹幕里疯狂叩谢。
那股子从心底透出来的敬畏和膜拜,几乎要溢出屏幕。
扶苏没去管那些狂热的马屁。
他左手握住鼠标,食指在左键上轻轻一点。
“咔哒。”
关掉了手机和电脑上的系统连接界面。
大屏幕瞬间黑屏。
机房里只剩下服务器风扇低沉的嗡鸣。
他伸出双手,用力往上举过头顶。
准备伸个懒腰,放松一下紧绷的背脊。
骨节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就在这时。
“叮铃铃铃——!”
一阵急促、刺耳的上课预备铃声。
穿透了机房厚重的隔音门。
在走廊里轰然炸响。
金属尾音拖得老长,刺得人耳膜发麻。
“砰。”
机房半掩的玻璃门被人一把推开。
门板撞在墙壁的橡胶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锋探进半个身子。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短袖,额头上全是汗。
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苏哥!别发呆了!”
陈锋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焦急。
“大一期末全科统考,马上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