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啦。”
法桐树后闪出的人影,带起一阵树叶摩擦的轻响。
扶苏军靴的硬胶底在柏油路面猛地一顿。
“呲。”
鞋底蹭出一声短促的摩擦音。
他停下脚步。
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心挤出两道细纹。
大秦皇族骨子里那种领地被冒犯的警觉,让他周身的温度瞬间降了半分。
冷冽的目光,直直扫向挡路的女生。
白裙子的裙摆在秋风里微微晃动。
女生满脸通红,红晕像火烧云一样,一直蔓延到纤细的脖颈和耳朵根。
她长发及腰,发丝被风吹得有些乱。
几缕黑发贴在发烫的脸颊上。
这是国防大出了名的高冷校花,军医系的大二学姐。
平时在校园里,从来是对男生爱搭不理的清冷作派。
可现在。
她紧紧咬着下嘴唇。
牙齿在粉嫩的唇肉上咬出了一道发白的印子。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一千米。
她猛地将背在身后的双手伸了出来。
动作有些僵硬。
左手里,捏着一封浅粉色的信笺。
右手里,攥着一瓶还在冒着冷气的冰镇矿泉水。
塑料水瓶外壁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淌。
滴在柏油路上,洇出两个深色的小圆点。
“赵……赵少校。”
校花声音发颤,嗓子有些发紧。
她抬起头,眼神慌乱地撞了一下扶苏冷硬的视线。
像被火烫了一样,立刻又躲闪开来。
不敢直视他帽檐下的眼睛。
“你刚才……在礼堂讲得很好。”
“喝口水吧。”
她把手里的矿泉水和粉色信封往前递了递。
手腕微微发抖,粉色信笺的边缘跟着轻微颤栗。
万朝的时空,在这一秒突然画风突变。
没有了钢铁重器的轰鸣。
没有了兵法谋略的算计。
一股浓浓的脂粉气和八卦之火,瞬间在几百个平行时空里熊熊燃烧。
大唐。太极宫。
立政殿里燃着上好的西域沉香。
淡蓝色的烟雾在镂空铜炉上袅袅升起。
长孙皇后斜靠在软榻上。
手里正捏着一块温热的帕子擦手。
看到天幕里这一幕,她手一停。
帕子掉在锦被上。
“这后世的小娘子,倒是胆大得很。”
她嘴角扯出一个温柔的笑意,眼底却透着急切。
大汉未央宫。
长秋殿的铜镜前。
卫子夫头上的金步摇被她猛地转头的动作甩得叮当乱响。
“长公子怎么还不接?”
她一把推开正在给她梳头的宫女。
“这女娃长得标致,身段也好。”
“大秦的木头柱子,这时候还端着什么皇族架子!”
天幕侧边。
半透明的弹幕面板,像炸开的烟花。
瞬间被历代后宫的嫔妃们彻底占领。
金光闪闪的字体里,透着全天下女眷的恨铁不成钢。
【大唐长孙皇后】:长公子,快接水啊!莫要冷了人家姑娘的一片心。
【大汉卫子夫】:接过水,道声谢。夸她裙子好看,这有何难?
【大宋刘太后】:大秦的后生就是木讷!这时候就该伸手握住那姑娘的手,把水接过来!
【武则天】:扭扭捏捏成何体统。朕若是个男儿,早把这俊俏小娘子揽入怀中了。
满屏全是教大秦长公子怎么谈恋爱的“宝贵经验”。
甚至连几个闲得发慌的皇帝也来凑热闹。
三国许都。
丞相府的偏殿里。
曹操刚被头风折腾得去了半条命。
这会儿靠在榻上,头缠着白布。
他看着天幕里的白裙校花,两眼猛地放光。
原本苍白的脸色,竟然泛起了一丝病态的红润。
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拍得啪啪响。
意念飞速连接弹幕。
【魏武帝曹操】:长公子!这小娘子水灵得很!
【魏武帝曹操】:细腰长腿,看着就是个能生养的。
【魏武帝曹操】:军国大事不耽误你娶妻生子,赶紧收了开枝散叶!
曹操的弹幕带着一股子改不掉的贼心。
在屏幕上尤为扎眼。
大明紫禁城。
朱元璋端着个粗陶茶碗,正喝茶。
看到曹操的弹幕,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噗!”
茶水喷在前面的御案上,溅湿了几本奏折。
“曹阿瞒你个老色胚,教坏小孩子!”
老皇帝胡乱擦了擦嘴,骂骂咧咧。
国防大学的林荫小道上。
秋风吹落几片发黄的法桐叶子。
擦着扶苏的军装裤腿落在地上。
扶苏站在原地。
大秦的黑水龙旗特效,在弹幕里安安静静,没有冒泡。
嬴政在咸阳宫里捏着青铜剑柄。
老脸憋得通红。
他大秦的皇子,从来都是别人把女人洗干净了送上床。
哪见过女人主动在路上堵人的。
他也不知道这时候该发什么弹幕指导儿子。
只能干着急。
扶苏看着面前递过来的粉色信封。
粉色的纸张有些刺眼。
信封边缘因为女生的紧张,还在细微地发着抖。
矿泉水瓶外的冷凝水,滴在柏油路上。
“啪嗒。”
声音很轻。
扶苏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波澜。
没有受宠若惊。
也没有后世男生遇到校花表白的沾沾自喜。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冷漠。
他左手插在松枝绿军裤的口袋里。
连动都没动一下。
完全没有去接那瓶水和那封信的意思。
他微微低下头,帽檐的阴影挡住了大半个额头。
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封粉色信笺。
薄唇微启。
吐出了一句让全天下女眷,当场心碎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