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导弹脱离短翼挂架的瞬间,尾部轰然炸开一团橘红色的刺眼尾焰。
高温气浪扭曲了周遭的空气。
这声撕裂长空的尖锐破空声。
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锥子,硬生生扎进了万朝古人的耳膜里。
大明紫禁城。
朱棣捂着耳朵,身子猛地往后一仰。
龙袍下摆扫过御案,镇纸滚落。
“当啷”砸在金砖上,碎成两截。
天幕画面猛地一切。
直接进入了导弹头部的第一人称导引视角。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绿色的十字准星。
底下是一大片飞速倒退的戈壁黄沙。
十字准星死死咬在几公里外,一辆正在疯狂蛇形走位的遥控履带靶车上。
靶车速度极快,履带扬起漫天沙尘。
企图借助地形和烟雾摆脱锁定。
但在红外导引头的视界里,靶车发动机散发的热量。
就像是黑夜里的一团篝火。
无所遁形。
导弹在半空中灵巧地修正弹道。
尾翼喷吐着细微的调整火光。
距离急剧缩短。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爆响。
十字准星和靶车重合的瞬间。
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巨大火球,在戈壁滩上轰然炸开。
狂暴的冲击波掀起几十米高的黄土。
那辆重达几吨的履带靶车。
在几千度的高温和破甲金属射流的撕扯下。
瞬间化作一堆四分五裂的燃烧废铁。
燃烧的轮胎皮崩飞到半空,拖着黑烟砸在沙地上。
大秦咸阳宫外。
王翦双膝跪在青石板上。
大口喘气,胸腔里发出拉风箱的嘶嘶声。
他盯着那团火球,两眼发直。
大秦的连弩,再准也射不中一匹发足狂奔的快马。
可这拖着白烟的铁棍。
竟然长了眼睛,任凭你跑得多快,都能死死咬住,一击必杀!
戈壁滩上。
火球渐渐熄灭,只剩下一股刺鼻的硝烟味。
扶苏单手扶着坦克炮塔边缘。
军靴踩着履带,纵身一跃。
“砰。”
厚底靴踩在干硬的黄土地上,溅起一圈细沙。
他拍了拍冲锋衣上的浮土。
转过身,直视着天幕虚空。
“冷兵器时代的将军们。”
扶苏的声音很冷,混在西北的干风里,透着金属般的质感。
“这就叫现代斩首战术。”
大汉未央宫。
卫青半蹲在地毯上,手里死死攥着那把卷刃的汉剑。
指节泛出惨白。
“斩首?”
他喉结滚了一下。
古代斩首,那是敢死队趁夜摸营。
九死一生,拿人命去换主将的人头。
扶苏往前走了一步。
靴底踩碎了一块烧焦的木炭。
“你们古代打仗,主将躲在中军大帐里。”
“外面围着十万大军,盾牌如墙,长枪如林。”
“你们觉得缩在人堆里,就稳如泰山了?”
他冷笑了一声。
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在这个时代。”
“现代导弹能从几百公里,甚至几千公里外发射。”
“不需要突破你们的军阵,不需要和你们的盾牌手拼刺刀。”
扶苏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点了一下。
“它能精确地算准坐标。”
“带着几百斤的高爆炸药。”
“直接越过你们十万大军的头顶。”
“准准地,送进你们主帅睡觉的被窝里!”
死寂。
几百个平行时空里。
所有的主将、统帅、皇帝。
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被冻结了。
大唐太极宫。
李靖手里捏着的半截狼毫笔,彻底掉在地上。
他大张着嘴,呼吸停滞。
几十万大军的保护,成了个笑话。
人家根本不跟你讲排兵布阵。
直接跨过十万人的天堑,把火球砸在你的脑门上。
主帅一死,十万大军瞬间崩溃。
这仗还怎么打?
大宋汴京。
枢密院里。
十几个身穿紫袍的文臣武将,双腿一软。
齐刷刷地趴在青石地板上。
一个个双手死死抱着脑袋,浑身抖得像筛糠。
官帽掉在水坑里也顾不上捡。
“天上掉火球……躲不开,防不住啊……”
一个老文官牙齿打着颤,发出咯咯咯的响声。
他们平时最讲究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可这后世的兵。
是真的能在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他们生怕下一秒,天幕里就会飞出一个铁管子。
直接砸在大宋的朝堂上,把他们全炸成飞灰。
戈壁滩的风更大了。
卷起地上的黄沙,打在扶苏的裤腿上。
实弹演习结束。
远处的一排排靶标全成了焦黑的废墟。
空气里的硝烟味有些呛人。
大校指挥官走过来。
厚底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在扶苏面前停下。
粗糙的右手抬起。
重重拍在扶苏肩膀上的黑色防水面料上。
“啪。”
力道很大,扶苏的肩膀往下沉了半寸。
大校那张常年风吹日晒、像干裂陶土般的脸上。
罕见地扯出一抹生硬的笑意。
“这只是肌肉。”
大校收回手,转过身。
抬手指向不远处。
在那里,一座巨大的混凝土建筑矗立在荒漠边缘。
建筑顶端,一个庞大的网状雷达天线。
正在电机的带动下,缓缓旋转。
“走。”
大校的声音压低,透着一股隐秘的自豪。
“火炮导弹只是打人的拳头。”
他大步往前走去。
“带你去雷达中心。”
“看看现代战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