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声轻微的伺服电机声响过。
武直-10机头下方,那挺漆黑的23毫米链式机炮。
随着飞行员头盔瞄准具的偏转。
死死锁定了戈壁滩上那排残存的木头假人。
黑洞洞的炮口,在漫天黄沙里透着生铁的冷意。
大汉未央宫。
卫青半跪在羊毛地毯上,双手死死按着膝盖。
大口喘着粗气。
那铁鸟停在半空不扑腾翅膀,已经超出了他带兵打仗的常识。
这管子指着底下,难道还要喷火?
天幕里。
没有抛石机的嘎吱声,没有强弩上弦的拉扯停顿。
飞行员的食指,在驾驶杆上轻轻一扣。
“咚咚咚咚咚!”
震碎苍穹的闷响,毫无预兆地在半空中轰然炸裂。
这声音比刚才的步枪连射粗暴了百倍。
像是一把重型打桩机,以每分钟几百次的恐怖频率,死命砸在万朝武将的耳膜上。
粗大的火舌,直接从机炮炮口喷吐而出。
长达半米。
橘红色的火焰在半空中连成一条刺眼的火鞭。
23毫米口径的高爆燃烧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从几十米的高空,呈居高临下的绝对死角,狠狠抽向地面。
火鞭抽落的速度太快。
肉眼根本看不清弹道,只能看到地上炸开的土龙。
“轰!轰!轰!”
弹头接触地面的瞬间。
高爆装药轰然引爆。
坚硬的戈壁滩上,瞬间炸起一排排几米高的夹杂着火光的黄沙柱子。
那几十个裹着厚重铁甲的木头假人。
大秦王翦眼里坚不可摧的重装步兵方阵。
在这条自上而下的火鞭面前。
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铁甲叶子被瞬间撕裂,像破布一样四下崩飞。
粗壮的木头身躯,在爆炸的撕扯和高温燃烧下。
直接化作漫天横飞的碎木屑和燃烧的火星。
大宋汴京。
枢密院的黑脸将军两腿一软。
直接瘫在青砖地上。
官帽滚落进泥水坑,染了一层黑灰。
“碎了……全碎了……”
他引以为傲的步人甲,大宋禁军的保命铁壳子。
在那等从天而降的火雨里,跟纸糊的没两样。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拿着石磨碾蚂蚁!
天幕里。
火舌还在喷吐。
直升机腹部右侧的抛壳窗。
像是一道金色的瀑布。
拳头大小的黄铜空弹壳,如暴雨般从天上倾泻而下。
砸在戈壁滩的碎石上。
发出密集的“叮当!叮当!”脆响。
滚烫的铜壳冒着青烟,在黄土里堆成了一座小小的金山。
大唐太极宫。
冷风穿过大殿敞开的木门,吹得灯火乱晃。
李世民跌坐在龙椅上。
明黄色的龙袍下摆被他死死攥在手里。
因为用力过猛,上好的蜀锦被抓出几道深深的死褶。
丝线崩断了一根。
他那双常年眯着算计天下的虎目。
此刻瞪得溜圆。
眼白里布满了一根根狰狞的红血丝。
死死盯着天幕上那架悬停在半空的墨绿色直升机。
还有地上那一排被彻底抹平、连个渣都没剩下的木头残骸。
李世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腔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肺管子像被塞进了一把冰碴子,火辣辣地疼。
他回想起了自己一生最骄傲的底牌。
十万玄甲重骑。
人马皆披重甲,黑压压一片,像是一道移动的铁墙。
在虎牢关,他带着这支铁骑,一个冲锋就凿穿了窦建德的十几万大军。
那是冷兵器时代冲锋的极致,是陆地上的无敌王者。
可现在。
李世民的牙齿开始打架,发出咯咯的磕碰声。
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咽下一大口苦涩的干沫。
如果他的十万玄甲军,排成密集的冲锋阵型。
遇上天上这只悬着的铁鸟。
玄甲军的横刀够不着天。
弓弩射出的强箭,哪怕是硬弓,也射不穿那铁鸟厚实的装甲。
它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停在你的头顶。
那根黑管子喷出火舌。
粗大的火雨倾泻而下。
重甲?
那火球砸下来,连人带马,带身上那层引以为傲的生铁壳子。
全得变成一地烧焦的碎肉。
跑?
马跑得再快,能快过这天上飞的?
李世民双手按在龙椅的木扶手上。
指甲抠进木纹里,渗出几丝暗红的血。
他浑然不觉。
“十万大军……”
李世民嗓子嘶哑,声音里透着彻头彻尾的绝望。
“在这铁鸟的火雨底下……”
他惨笑了一声,笑声比哭还难听。
“也就是几炷香的功夫。”
“十万条人命,连给这管子塞牙缝都不够啊!”
大唐的无敌神话。
被这架武直-10悬空喷吐的一梭子机炮。
轻描淡写地砸碎了一地。
连拼命的资格都被强行剥夺了。
戈壁滩上。
机炮停止了射击。
黑洞洞的炮口在冷风中冒着一缕刺鼻的青烟。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木头烧焦的焦臭。
扶苏站在坦克炮塔上。
冲锋衣的领口被狂风吹得拍打着下巴。
他抬头看着那架悬停的武装直升机。
就在这时。
直升机两侧短翼下的武器挂架上。
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电子点火音。
“呲——!”
一枚修长的反坦克导弹。
毫无预兆地点火。
底部的固体燃料火箭发动机,瞬间喷出一团刺眼的白色尾焰。
导弹脱离了挂架。
没有炮弹那种震耳欲聋的出膛声。
它拖着一条长长的白色尾烟。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声。
像是一柄出鞘的绝世飞剑。
以一种恐怖到极点的速度。
划破戈壁滩的半空。
直直扎向几公里外,一辆正在扬起漫天黄沙、高速移动的遥控履带靶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