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摩托车的狂暴轰鸣在校门口戛然而止。
“哧——！”
后轮抱死，在柏油路面上蹭出一道黑色的橡胶印。
刺鼻的焦糊味顺着风散开。
扶苏单脚撑地。
关掉发动机，拔下钥匙。
万朝的夜空还沉浸在山河画卷的震撼中。
天幕的画面猛地一闪，白光刺眼。
第二天清晨。
国防大学的阶梯教室走廊里。
“叮铃铃铃——！”
刺耳的考试预备铃声在长长的通道里回荡。
带着干瘪的金属回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油墨试卷味，还有点劣质的防静电地板胶味。
大汉未央宫。
刘彻光脚踩在地毯上，揉了揉眼角熬出的一点眼屎。
“这又是要考什么？”
他大汉举孝廉，全凭世家大族的嘴。
这后世的兵营，隔三差五就把人关在铁屋子里写字。
阶梯教室里，空调开得极冷。
风口呼呼往下灌着冷气。
几十号军校新生拉开折叠椅，一屁股坐下。
塑料椅子腿摩擦地胶，发出一片沉闷的吱呀声。
监考教官抱着一沓厚厚的试卷走上讲台。
“啪。”
牛皮纸封袋重重拍在讲桌上。
教官没废话，直接徒手撕开封条。
纸张撕裂的刺啦声在安静的考场里特别扎耳。
扶苏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左手转着一支黑色的水性笔，笔管在手指间翻飞出残影。
试卷传到手里。
纸面光滑，油墨味直冲鼻腔。
这可不是高中那些小打小闹的题目。
军校期中考试。
全是实打实的硬骨头。
高等物理的流体力学、弹道抛物线的极限计算，还有冷冰冰的军法战略推演。
扶苏右手指尖捏住笔管。
笔尖重重压在雪白的答题卡上。
“沙沙沙。”
书写声立刻在空旷的教室里响起。
他根本没打草稿。
大秦皇族在生杀予夺中熬出来的绝对专注力。
加上这三年现代题海淬炼出的庞大知识库。
让他的脑子变成了一台没有感情的高速计算机。
大宋汴京。
算学博士死死盯着天幕。
“这等算学……不列算筹，提笔就出果？”
他手里捏着的几根木算筹掉在青砖上，忘了捡。
扶苏面前的试卷上。
一长串复杂的纳维-斯托克斯偏微分方程，被他粗暴地拆解。
黑色的墨迹在白纸上拉出几道连贯的残影。
没有任何停顿，连半个涂改的黑疙瘩都没有。
大明紫禁城。
户部尚书倪元璐刚爬起来，看着那满卷子的鬼画符。
脑子又是一阵抽痛，赶紧别过脸去。
考场里，其他的天之骄子快要崩溃了。
坐在扶苏左前方的胖子。
满头大汗，汗水顺着双下巴滴在卷面上，洇开了一小块墨迹。
他死死咬着水笔的塑料笔帽。
“咔吧”一声。
笔帽被硬生生咬裂了，碎塑料渣掉在桌上。
他痛苦地揪着自己的短发，一道关于高超音速风洞数据的弹道题，把他彻底卡死了。
物理天才老张推了推厚底眼镜。
镜片上蒙了一层细汗。
他手里的笔停在半空，草稿纸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受力分析图。
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墙上的电子挂钟秒针无声地跳动。
扶苏翻过最后一页试卷。
纸张发出哗啦的干脆响声。
最后一道大题：现代城市巷战的装甲协同推演。
他连看都没多看两眼。
笔尖如刀，直接在答题区写下“步坦协同下的电磁压制与蜂群无人机切割战术”。
大秦咸阳宫外。
王翦双膝跪在青砖上。
他看不懂前面的算学，但这道兵法题他懂。
“长公子这排兵布阵……字字透着绝后的杀气！”
老将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那不是围城，那是直接把敌人的眼睛和耳朵一起挖掉的毒计。
“啪。”
扶苏扣上笔帽。
清脆的塑料撞击声在死寂的考场里响起。
他把卷子往桌角一推，单手拎起地上的黑色双肩包。
站起身。
大腿外侧蹭到桌缘，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交卷。”
扶苏声音清冷，丢下两个字。
转身大步跨出阶梯教室的后门。
此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整整一个小时。
胖子抬起头，绝望地看着那个背影，手里的断笔砸在桌上。
老张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眼角剧烈抽搐了两下。
万朝的文武百官全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等狂傲的姿态。
在最严苛的军学大考里，竟然如入无人之境。
两天后。
国防大学的红砖教学楼下。
公告栏前挤满了黑压压的迷彩作训服。
几十号新生垫着脚尖，脖子伸得老长。
教务处的干事拿着一卷大红色的成绩榜单。
手里捏着一把图钉。
大拇指发力，把图钉死死按在软木板上。
“噗。噗。”
四角固定。
榜单彻底展开。
几百双眼睛瞬间像被磁铁吸住，死死盯在最上面的一行。
最上面那排字被系统加粗了。
排名第一：赵扶苏。
高等物理：满分。
弹道计算：满分。
军法战略：满分。
全科大满贯。
没有一分的扣减。
死寂。
公告栏前，几百号血气方刚的天之骄子，连呼吸都停了。
只有风吹动旁边梧桐树叶的沙沙声。
一个大一新生咽了口干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这……这特么还是人吗？”
他声音发颤，打破了沉默。
人群里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嘶——”
物理天才老张挤在最前排。
他死死盯着那个物理满分的成绩。
双腿发软，身子往后退了半步。
后背撞在后面的胖子身上，胖子闷哼了一声。
老张引以为傲的全国物理金牌。
在这个全科满分的恐怖数据面前。
被按在水泥地上，摩擦得连点渣都不剩。
大汉未央宫。
刘彻一巴掌拍在食案上。
震得漆木酒碗跳了起来，酒水洒了一地。
“满分！又是满分！”
他满脸红光，像打了胜仗一样兴奋。
“这脑子，就是大汉也找不出第二个！”
大唐太极宫的魏征。
胡子翘得老高。
“后世的学宫，考的不是经史子集，是杀人的刀。”
“长公子这杀人的刀，磨得比谁都快！”
就在这群学生被成绩单震得怀疑人生的时候。
公告栏上方，那个绑在路灯杆上的灰色高音喇叭。
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啸叫。
“嗞啦——”
紧接着，校长那苍老却透着绝大威严的声音。
伴随着底噪，轰然砸在整个校园上空。
“请赵扶苏同学。”
校长的声音顿了一下。
“以及本学期获得国家级助学金的所有贫困生。”
“立刻前往大礼堂，参加表彰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