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微微颔首,将背后用作伪装的步枪丢给旁边一人,又随手拍了拍脚边索罗亚的脑袋,将它抱进怀里。
疤脸男见他这般配合,神色稍缓,却依旧不敢松懈。
“就一把枪?别藏着掖着,我的人搜得很干净。”
林清指尖漫不经心地掠过索罗亚的毛发,语气平淡。
“就一把。我只是传令兵,传个消息而已,没必要带太多东西。”
索罗亚在他怀中看似温顺,余光却死死锁住周围几人的动作。
只要有半分异动,不必训练家动手,她自己就能解决这群废物。
疤脸男上下扫视一番,一人一宝可梦,看不出任何破绽。
“你们两个盯紧他,带上去见老大。”
两名手持长矛的幸存者将矛尖对准林清,押着他走向前方的废水处理厂。
穿过几堵坍塌的承重墙,一个被锈铁皮与废弃车辆层层封堵的地下入口显露出来。
踏入其中的瞬间,空气愈发潮湿污浊,霉味与烟火气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林清指尖微曲,一缕清风裹着他的感知,悄然渗入管道气流之中。
风掠过石墙、穿过拐角,深入腹地,据点内的大致布局,瞬间在他脑中清晰起来。
入口处有数人把守,铁皮与钢架焊成简易哨站,彼此守望,将地下大门牢牢锁在视野之中。
外侧的防御结构,已在林清脑海里勾勒成一张简略地图。
几人继续深入,抵达哨站。疤脸男上前与守门之人低语几句,厚重的铁门缓缓拉开,身后两人押着林清走进了这座人类据点。
内部俨然一个缩在地下的小型社会。
通道被打通拓宽,两侧摆着类似商铺的摊位,晒干的菌类、罐装食品、零散弹药与自制工具胡乱堆放。
角落处甚至架着烧烤架,上面旋转着近乎人臂粗细的老鼠。
嘈杂的人声、咳嗽声、讨价还价声,勉强给这片黑暗添了几分活气。
林清抱着索罗亚,目光淡淡扫过四周。
走在前方的疤脸男冷声警告:“别乱看,你还没资格在这里东张西望。”
穿过拥挤的通道,几人停在一扇厚钢板焊成的大门前。
疤脸男与岗哨仔细核对信息后,大门缓缓敞开。
内里是一间略显宽敞的指挥室,墙上贴着潦草的手绘地图、弹药清单与人员名册。
一名身形高大、脸上横贯三道抓痕的男子,正坐在铁椅上擦拭一把改造手枪——口径大得异常,枪管规格几乎接近步枪。
疤脸男快步上前,在他耳边低声禀报。
男子猛地抬头,目光如刀,直直钉在林清身上,上下打量着这个自称“传令兵”的人。
“反抗军早没了。你到底是谁,来这儿干什么?”
林清语气平静,不带半分情绪: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让你们,有机会不用再躲在地下。”
“我要一个临时身份,你的人给我情报,关键时候出力。”
三道抓痕的男子动作一顿,粗大的枪管在灯下泛着冷光。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投下浓重阴影,几乎将林清完全笼罩。
压迫感扑面而来,他嗤笑一声:
“活在阳光下?这话我听了不下十遍,说过的人,现在全成了那些怪物的粪便。”
他一步步逼近,声音低沉而凶狠:
“你凭什么?就凭你这个废物,还有你怀里这只杂—”
话音未落,屋内的气氛骤然巨变,像是有什么怪物被彻底激怒了。
索罗亚已是下一秒便要暴起伤人。
林清没有退,也没有怒,只是抬手按住了她,动作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制。
但在指挥室众人眼中,四周的空气却在这一刻骤然变冷。
一股冰冷、锋利、不带半分狂暴的气势缓缓散开,那是一种对生命彻底漠然的冷,是唯有亲手葬送过无数生灵才会沉淀出的气息。
全场瞬间死寂。
后方的疤脸男等人脸色骤白,下意识握紧武器,手心全是冷汗。
林清微微抬眼,直视着面前的男人,眸中无怒无慌,只有一片死寂的寒。
“第一,别侮辱她。”
话音落下的同一瞬,林清掌心寒光一闪。
短剑无声出鞘,快得只留下一道近乎透明的残影。
“铛——!!”
清脆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炸开。
高大男子手中的改造手枪,枪口齐整整被切断,断口平滑如镜,干净得令人心悸。
林清收剑,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第二,凭我能宰了那巢穴的首领,凭我现在就能杀光你们。”
他看着对方,声音冷而清晰:“我不管之前来过多少人,说了多少废话。我不是来跟你谈条件,我是来通知你。”
“你给我人、给我情报,我帮你解决掉那头怪物,让你们不用再像老鼠一样缩在地下。”
林清转身,径自走到一旁的铁椅坐下,目光淡漠地扫过全场。
“选吧。赌一次机会,或者继续在这儿烂下去。”
高大男子喉结狠狠滚动,死死盯着手中断了枪管的手枪,指节捏得发白。
门外的哨兵与疤脸男等人早已面无血色。
人是他们带进来的,搜身也是他们做的。
可此刻,他们亲手领进来的怪物,正用最轻松的姿态,捏住了整个据点的命门。
常年在黑暗与血腥中摸爬滚打的眼睛里,第一次翻涌起难以掩饰的恐惧与忌惮。
他很清楚,这人不是在请求,不是在谈判。
是在告诉他们:想活,就只能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