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父皇的妥协
引子
朝会结束后的几日里，整个大明宫都沉浸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
表面上，一切风平浪静。
李世民照常处理朝政，长孙无忌照常出入宫禁，文武百官照常上朝议事。
可是每个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长乐的婚事，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虽然陛下已经宣布“由公主自己选择”，可是公主能选择谁呢？
满朝文武，有资格迎娶公主的青年才俊，屈指可数。
长孙冲、程处默、房遗爱、杜荷……
这些人中，谁最有可能成为驸马？
一时间，长安城内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角力。
然而，最开心的，莫过于甘露殿里的小公主了。
兕子的喜悦
“果果哥哥！果果哥哥！”
这一日清晨，兕子刚一醒来，就迫不及待地抱起玉兔子，开始呼唤杨云。
“怎么了？一大早就这么兴奋？”杨云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父皇说话算话啦！”兕子开心得在床上打滚，“父皇真的说不让姐姐去和亲了！而且还说让姐姐自己选择夫君！”
她越说越开心，两条小腿在空中蹬来蹬去。
“兕子太厉害了！果果哥哥你看到了吗？兕子当时可勇敢了！冲进去的时候一点都不害怕！”
杨云失笑。
这小丫头，明明当时吓得腿都软了，现在倒说得好像天不怕地不怕似的。
“是是是，我们兕子最勇敢了。”
“嘿嘿。”兕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又急切地问，“果果哥哥，接下来肿么办？姐姐的夫君，我们要找谁呀？”
“你还记得程处默吗？”
“记得！”兕子点头如捣蒜，“程咬金的儿子！很厉害的那个！果果哥哥说，他系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没错。”杨云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接下来，我们要让程处默和长乐公主相遇。”
“肿么让他们相遇呀？”
“这个嘛……”杨云沉吟片刻，“我有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
“你还记得，过几日就是皇后娘娘的生辰吗？”
兕子眼睛一亮。
“对呀！母后的生辰快到了！兕子记得！兕子还要给母后准备礼物呢！”
“那就是了。”杨云说，“在皇后的生辰宴上，一定会有很多年轻的公子小姐参加。程处默作为程咬金的儿子，肯定也会到场。”
“到时候，只要稍加安排，就能让程处默和长乐公主相遇。”
兕子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果果哥哥，你是不是想……让姐姐对那个程处默一见钟情？”
杨云被她的早慧逗乐了。
“你这个小人儿，懂什么是一见钟情吗？”
“懂！”兕子认真地点头，“就是第一眼看到一个人，就喜欢上他！就像……就像果果哥哥第一次和兕子说话的时候！”
杨云一愣。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三岁的小丫头拿来举例。
“那不一样……”他无奈地说。
“怎么不一样嘛！”兕子撅起小嘴，“果果哥哥是兕子最喜欢的人，程处默是姐姐最喜欢的人，都系一样一样的！”
杨云哭笑不得。
这小丫头的逻辑，还真是……清奇。
长孙府的阴谋
然而，就在甘露殿里一片欢声笑语的时候，长孙府的书房里，一场针对程处默的阴谋正在酝酿。
长孙无忌端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黑衣人。
“人找到了吗？”
“回禀大人，找到了。”黑衣人低声说，“程处默最近迷上了打猎，时常去城外终南山一带活动。”
“很好。”长孙无忌的嘴角微微上扬，“既然他喜欢打猎，那就安排一场吧。”
黑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大人的意思是……”
“终南山深处，有一处悬崖。”长孙无忌的声音冰冷，“若是程处默在那里坠落，应该不会有人怀疑吧？”
黑衣人点点头。
“属下明白。”
“记住，做得干净一点。”长孙无忌叮嘱道，“程咬金是陛下的心腹，若是他儿子出了事，陛下一定会彻查。我们不能让任何人怀疑到长孙家头上。”
“请大人放心。”黑衣人躬身道，“属下一定办妥。”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长孙无忌站在窗前，看着夜空中的明月，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
“程处默啊程处默……”他喃喃自语，“要怪就怪你不该挡了我儿的路。”
“长乐公主，只能嫁给我长孙家。”
暗夜危机
与此同时，终南山脚下。
一个少年正骑马缓缓而行。
那少年十七八岁的年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剑眉星目，英气逼人。
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佩宝刀，背负长弓，一看便是武林高手的装扮。
此人正是程处默。
卢国公程咬金的嫡长子，未来的大唐名将。
程处默抬头看了看天色。
月亮已经升到了半空，银色的月光洒落在山林间，让四周显得格外宁静。
“时候不早了。”他喃喃自语，“该回去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调转马头的时候，一阵异样的风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他下意识地侧身闪避，一支利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了树干上。
“有刺客！”
程处默瞳孔一缩，连忙拔出宝刀，警惕地环顾四周。
然而，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和虫鸣。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程处默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的肩膀被箭矢擦伤了一道，鲜血正顺着衣袖往下流。
“出来吧！”他沉声喊道，“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
回应他的，只有寂静。
程处默握紧手中的刀，目光如炬。
他知道，刺客就在暗处，随时可能再次出手。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否则，一旦被包围，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程处默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朝着来路狂奔而去。
命悬一线
“追！”
暗处，十几个黑影从树丛中窜出，朝着程处默逃跑的方向追去。
程处默在马上颠簸着，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
可是他不敢停下。
他知道，刺客不止一个，若是停下来，只会死得更快。
“可恶！”他低声咒骂，“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
他得罪过谁吗？
好像没有。
他虽然是程咬金的儿子，却一向行事低调，从不仗势欺人。
难道是……
程处默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长孙家。
就在前几天，他听父亲说，长孙无忌曾在他面前提起过长乐公主的婚事。
当时，父亲含糊其辞，他也没有多想。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那番话似乎另有深意。
难道长孙家是想……
就在程处默走神的一瞬间，战马突然一个趔趄，险些将他甩下马背。
“吁——”
程处默连忙稳住身形，低头一看，心中顿时一凉。
前方的路断了。
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横亘在他的面前。
“该死！”
程处默勒住战马，回头望去。
身后的黑影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他们手中的刀光在月色下闪烁。
十几个人。
他一个。
还受了伤。
这可怎么办？
程处默的目光在悬崖和刺客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在悬崖边缘的一棵老树上。
那棵老树的根深深扎入岩壁，枝干粗壮，足以承受一个人的重量。
若是跳过去抓住那棵树，然后顺着树干攀爬下去，或许能找到一条逃生之路。
可是，那个悬崖深不见底，若是失手……
他没有时间多想了。
身后的刺客已经逼近到十丈之内。
“杀！”
一个黑衣人率先冲了上来，手中的长刀带着凛冽的寒光，直取程处默的咽喉。
程处默侧身闪避，手中的宝刀顺势一挥，与对方硬碰硬地撞在一起。
“铛——”
火花四溅，两人各自退后一步。
趁着这个间隙，程处默猛地调转马头，朝着悬崖边缘冲去。
“拦住他！”
刺客们大惊失色，纷纷追了上去。
然而，他们的战马脚程较慢，眼睁睁地看着程处默冲到了悬崖边缘。
就在战马即将跃起的瞬间，程处默突然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朝着那棵老树扑去。
他的手指堪堪够到了树枝，用力一抓——
树枝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程处默的身子猛地下坠，差点脱手。
“抓住！”
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抓住树枝，终于稳住了身形。
然后，他顺着树干，飞速地向下滑去。
“快！拦住他！”
崖顶上的刺客们赶到悬崖边，却只看到程处默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怎么办？”
“跳下去追！”
“这……这悬崖太深了，跳下去必死无疑啊！”
刺客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为首的黑衣人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
“撤。”
他的声音冰冷。
“回去禀报大人，计划失败了。”
生死一线
与此同时，甘露殿。
兕子正在和云娘玩耍，突然感觉心口一阵剧痛。
“哎呀——”
她捂住胸口，脸色变得苍白。
“公主？公主你怎么了？”云娘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她。
兕子没有回答。
她紧紧攥住胸前的玉兔子，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因为，就在一瞬间，她感觉到了——
有人要死了。
那是杨云教她的能力。
通过玉兔子，她可以感应到一些危险的信号。
上一次，她感应到大兄的危机，及时通知了杨云，成功救下了大兄。
而现在，这种感觉再次出现。
而且比上一次更加强烈。
“果果哥哥！”她在心里拼命呼唤，“果果哥哥！有人要死了！好可怕！好可怕！”
片刻后，杨云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急促。
“我知道。我感应到了。”
“是谁？是谁要死了？”
“是一个很重要的人。”杨云说，“程处默。”
“什么？！”
兕子惊呆了。
程处默？
那个果果哥哥说能让姐姐幸福的人？
“他在哪里？我们要救他！”
“冷静，兕子。”杨云的声音虽然急促，却依然镇定，“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什么人？”
“我的助手。”杨云说，“放心，程处默没那么容易死。他只是受了一些伤，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兕子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果果哥哥，肿么会发生这种事？谁要害程处默？”
杨云沉默了片刻。
“我怀疑是长孙家。”
“长孙家？为什么？”
“因为程处默挡了他们的路。”杨云说，“若是程处默娶了长乐公主，长孙家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所以，他们必须除掉程处默。”
兕子的小脸皱成一团。
“那些人系坏人！系大坏蛋！”
“对，他们是坏人。”杨云的声音变得冷厉，“但这一次，他们的计划失败了。”
“程处默逃过了一劫。”
劫后余生
翌日清晨，终南山深处。
程处默从昏迷中醒来。
他躺在一处山洞里，身上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过，疼痛减轻了不少。
“醒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程处默猛地坐起身，警惕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粗布麻衣，腰间挂着一个药篓，一看便是采药的药农。
“是你救了我？”
“路过而已。”药农淡淡地说，“我在山崖下采药时发现了你，就把你带了回来。你的伤不算太重，养几天就好了。”
程处默松了口气。
“多谢救命之恩。”
“不用谢。”药农摆摆手，“举手之劳。”
程处默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除了几处皮外伤，并没有伤到筋骨。
他的心中暗暗庆幸。
昨晚那一跳，真是险之又险。
若是再偏一点，他就会直接坠落悬崖，粉身碎骨。
“对了，”药农突然开口，“你昨晚说的那些人，我已经帮你报了官。官府的人说，会派人去查的。”
程处默点点头。
“多谢。”
虽然他知道，官府未必能查出什么。
但至少，有了这个消息，那些刺客应该会收敛一些。
他必须尽快回到长安，查清楚到底是谁要杀他。
若是长孙家……
程处默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程处默，绝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本章小结
本章分为两条线：一条是杨云和兕子的庆功与新计划；另一条是长孙家的阴谋和程处默的遇刺。
长孙无忌为了阻止程处默与长乐公主的姻缘，暗中派人刺杀程处默。然而，程处默凭借过人的武艺和机智，成功逃脱，坠入悬崖后被救。
与此同时，兕子通过玉兔子感应到了危险的信号，及时通知了杨云。杨云虽然无法直接干预，但已经开始关注程处默的安全。
这次刺杀虽然失败，但长孙家的阴谋并没有结束。
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