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历史的真相
引子
翌日清晨。
天色微亮，整个大明宫还沉浸在朦胧的晨雾中。
甘露殿内，烛火已经熄灭，只有窗外的微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银色。
兕子缩在被窝里，睡得正香。
小公主的小脸埋在软绵绵的枕头里，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正在做什么美梦。
然而就在这时，她胸口佩戴的玉兔子突然泛起一阵温热。
那温热并不灼人，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暖意，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轻轻抚摸着小公主的心口。
兕子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唔……肿么啦？”
她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伸手去摸那枚玉兔子。
入手处，一片温润。
“果果哥哥？”
兕子试探着轻声呼唤。
片刻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醒了？”
是杨云！
兕子一下子精神了，连忙坐起身来，眼睛亮晶晶的。
“果果哥哥！你肿么这么早来找兕子呀？”
“有些事情，必须告诉你。”杨云的声音有些凝重，“关于长乐公主的命运。”
兕子的心猛地一沉。
昨晚姐姐咳嗽的场景，再次浮现在她眼前。
那苍白的脸庞，那压抑的咳嗽，那手帕上刺眼的血迹……
“果果哥哥，姐姐她……是不是很严重？”
杨云沉默了片刻。
“兕子，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呀？”
“你想知道……历史上，长乐公主到底经历了什么吗？”
兕子的小手紧紧攥住被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想！兕子要知道！兕子要救姐姐！”
她的声音虽然稚嫩，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杨云深吸一口气。
“好。那我告诉你。”
历史的真相
“长乐公主李丽质，是唐太宗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的嫡长女。”
杨云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
“她是唐太宗最疼爱的女儿之一，才貌双全，温婉贤淑，被时人称为大唐第一公主。”
听到这里，兕子的小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
那当然啦！姐姐最厉害了！
然而，杨云接下来的话，却让兕子的小脸一点点变得惨白。
“然而，红颜薄命。”
“历史上，长乐公主的一生并不幸福。”
“她被父亲安排嫁给了长孙冲——长孙无忌的嫡长子。”
“长孙家是大唐第一外戚，长孙无忌更是权倾朝野。这桩婚事，是一场典型的政治联姻。”
“政治联姻？”兕子眨眨眼，“那是什么呀？”
“就是……不是为了两个人的幸福，而是为了两大家族的利益而结合的婚姻。”杨云解释道，“在那种婚姻里，公主不是妻子，而是一枚棋子。一个用来拉拢重臣、安抚外戚的棋子。”
兕子听不太懂，但她能感觉到，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姐姐不喜欢那个……长孙冲吗？”
“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杨云说，“长孙冲这个人，史书上记载不多，只说他是个庸碌之辈。他与长乐公主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基础。”
“而且，更重要的是——”
杨云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
“长孙家的野心，远比你想象的更大。”
“后来，长孙无忌参与了废太子李承乾的行动，拥立李治为新太子。他把持朝政，排除异己，制造了无数冤案。”
“在那些政治斗争中，长乐公主夹在父亲、兄弟和夫家之间，左右为难，痛苦不堪。”
“她想要调和矛盾，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那个能力。
她想要逃离这场政治漩涡，却发现无处可逃。
她被困在那座金碧辉煌的府邸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被政治斗争的阴影所吞噬。”
说到这里，杨云停顿了一下。
“最后，她的身体彻底垮了。”
“二十三岁那年，长乐公主因痨病复发，不治身亡。”
“她的生命，如同一朵还未盛开便凋零的花，永远定格在了最美好的年华。”
崩溃
“二十三岁……”
兕子的声音颤抖着。
她今年才三岁。
十八年后的事情，对她来说太过遥远，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可是，当她想起姐姐温柔的笑容，想起姐姐给她带桂花糕时的样子，想起姐姐轻声细语叫她“兕子”的声音……
她突然发现，二十三岁，一点都不遥远。
那是姐姐。
是她最爱的姐姐。
“姐姐……会死？”
兕子的声音带着哭腔。
“果果哥哥，姐姐会死吗？”
杨云沉默了片刻。
“按照历史记载，是的。”
“呜哇——！！！”
兕子终于忍不住了，捂着小脸哭了起来。
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肩膀不停地颤抖，泪水从指缝间涌出来，打湿了被褥。
“不系这样的……不系这样的……”
小公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姐姐不系坏人呀！姐姐对谁都很好！为什莫……为什莫姐姐要死呀？”
她不懂。
她真的不懂。
姐姐那么温柔，那么善良，对谁都笑眯眯的。
为什么这样的姐姐，要承受那么多苦难？
为什么这样的姐姐，不能幸福快乐地活着？
“果果哥哥！”兕子猛地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泪痕，眼睛哭得通红，“兕子不要姐姐死！兕子要救姐姐！”
她的声音撕心裂肺，带着三岁孩童特有的绝望和恐惧。
“兕子不要姐姐死！呜呜呜……姐姐不系要走……姐姐要陪兕子……”
杨云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突然有些后悔。
或许不该这么早告诉兕子这些。
这个孩子才三岁，她本该无忧无虑地生活在皇宫里，享受着父母的宠爱和兄姐的呵护。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历史的沉重压得喘不过气来。
可是，杨云知道，这些事情，早晚都要面对。
只有让兕子知道了真相，她才有动力去改变。
只有让兕子明白了危机，她才会全力以赴。
“兕子，听我说。”
杨云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你姐姐不会死的。”
“至少这一次，不会。”
兕子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这一次？”
“没错，这一次。”杨云说，“因为我们知道了历史，所以我们可以改变历史。”
“历史上长乐公主的命运，是建立在无数偶然和必然之上的。那些导致她悲剧的因素，有些已经被改变了，有些还在酝酿。”
“比如说——”
杨云顿了顿。
“你大兄的足疾，已经被治好了。这意味着李承乾的命运已经被改写，太子之位稳固，朝堂格局也会随之改变。”
“再比如说——”
“长孙无忌虽然还是权倾朝野，但他制造冤案、排除异己的那些行为，还没有发生。”
“还有长乐公主的婚姻，也没有定下来。”
“一切都还有转机。”
兕子睁大眼睛，努力理解着杨云的话。
虽然很多她听不懂，但她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
“姐姐……还有救？”
“有的。”杨云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你姐姐的命运，一定能被改写。”
计划
“果果哥哥，你要教兕子肿么做！”兕子抹了把眼泪，小脸上满是坚定，“兕子要救姐姐！”
杨云点点头。
“好。那我告诉你。”
“首先，长乐公主最大的问题是身体。”
“你也看到了，她体弱多病，时常咳嗽，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咳血。这种情况如果不加干预，只会越来越严重。”
“历史上，她就是因为痨病复发而去世的。痨病是一种慢性消耗性疾病，需要长期调养才能控制。”
“但是，在大唐现有的医疗条件下，很难彻底治愈痨病。”
“那……那怎莫办呀？”兕子急了。
“别急。”杨云安抚道，“我们有两个优势。”
“第一，孙思邈已经是你的了。他的医术冠绝当世，如果他愿意配合，用现代医学的理念来治疗长乐公主，或许能取得突破。”
“第二，我虽然在大唐没有实体，但我可以通过你传递医学知识。孙思邈是个聪明人，他一定能理解并运用那些知识。”
兕子眼睛一亮。
“对呀！孙爷爷很厉害的！上次大兄的脚，就是孙爷爷治好的！”
“没错。”杨云说，“只要我们方法得当，治疗长乐公主的病，并非不可能。”
“那……那姐姐的婚事呢？”兕子又问。
“这个问题更复杂一些。”杨云沉吟道，“政治联姻的背后，是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想要改变长乐公主的婚姻，光靠我们两个人是不够的，需要更多的助力。”
“不过——”
杨云话锋一转。
“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些人选。”
“什么人选呀？”
“比如说，程咬金的儿子程处默。”
“程处默？”兕子歪着小脑袋，“那是谁呀？”
“一个少年将军。”杨云说，“根据史料记载，他正直勇敢，重情重义，是一个难得的好男儿。”
“而且，他和长乐公主之间，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渊源。”
“什么渊源呀？”
“等时机成熟了，你自然会知道。”杨云卖了个关子，“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让你姐姐的身体好起来。”
“只有身体好了，才有精力去应对其他事情。”
兕子用力点头。
“兕子明白啦！”
她握紧小拳头，眼睛亮晶晶的。
“果果哥哥，你放心！兕子一定会救姐姐的！”
“不管要付出什莫代价，兕子都要姐姐平平安安、幸幸福福地活着！”
看着她那稚嫩却坚定的眼神，杨云忍不住笑了。
这个三岁的小公主，真的很不简单。
“好。”他说，“那我们一起努力。”
决心
天色渐亮。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兕子躺在床上，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杨云的话。
姐姐会死。
姐姐会不幸福。
姐姐被困在那场政治漩涡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最终被吞噬……
“不系这样的！”兕子猛地坐起来，小脸涨得通红。
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姐姐是那么好的人，姐姐应该得到幸福！
可是……
可是她只是一个三岁的小公主，能做些什么呢？
兕子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玉兔子。
这枚小小的玉器，连接着她和两千年后的杨云哥哥。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最大的希望。
“果果哥哥，”她轻声说，“兕子有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如果兕子想救姐姐，是不是要……要去求父皇？”
杨云想了想。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的。”
“父皇是天子，他说的话就是圣旨。如果父皇愿意，姐姐就不用嫁给那个……长孙冲了，对不对？”
“没错。”
兕子咬了咬嘴唇。
她和父皇的关系很好，父皇很宠她，几乎是有求必应。
可是，这种事情……
政治联姻是国家大事，父皇真的会为了她的一句话，就改变主意吗？
而且，长孙家势力庞大，长孙无忌更是父皇最信任的臣子。想要动摇这门婚事，谈何容易？
“果果哥哥，”兕子的声音有些发虚，“兕子……兕子能做到吗？”
杨云沉默了片刻。
“兕子，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相信奇迹吗？”
兕子愣了一下。
“奇迹？”
“对。”杨云说，“一年前，你的果果哥哥出现在你的生命里。那时候，你觉得这是奇迹吗？”
兕子认真地想了想。
那个时候，她还以为果果哥哥是天上派来的神仙呢。
“相信。”她小声说。
“那就是了。”杨云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你已经创造过一次奇迹了。”
“治好你大兄的脚，让孙思邈学会新的医术……这些事情，在历史上从未发生过。但你做到了。”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兕子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对呀！
她已经做到过一次了！
她可以再做到一次！
“果果哥哥，兕子明白了！”小公主握紧小拳头，“兕子一定会救姐姐的！不管有多难，兕子都要做到！”
“这就对了。”杨云欣慰地笑了。
窗外，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向大地。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对于兕子来说，这也是她改变命运的战斗，开始的一天。
行动
第二天一早，兕子就去找长乐了。
“姐姐！姐姐！”
小公主一路小跑着冲向长乐的寝殿，兴奋得小脸通红。
长乐正坐在窗前看书，听到妹妹的声音，放下书卷，露出温柔的笑容。
“慢点跑，兕子。仔细摔着。”
“嘿嘿，姐姐，兕子来看你啦！”
兕子一头扎进长乐怀里，蹭了蹭，然后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兕子有一个请求！”
“嗯？什么请求呀？”
“姐姐今天能不能……能不能多陪陪兕子？”兕子眨巴着大眼睛，“兕子想和姐姐一起玩！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长乐被妹妹的撒娇逗笑了。
“好啊，姐姐今天哪儿也不去，就陪着你。”
“真的吗？太好了！！！”兕子欢呼一声，然后突然凑到长乐耳边，压低声音说，“姐姐，兕子还想要你答应兕子一件事。”
“什么事呀？”
“以后……以后姐姐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告诉兕子哦！”兕子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起来，“不管是大病还是小病，都要告诉兕子！好不好？”
长乐愣了一下。
她注意到，妹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那是一种……担忧？
还有……恐惧？
“兕子，怎么了？”长乐伸手抚摸着小妹妹的发顶，“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传言了？”
“没有！”兕子连忙摇头，“兕子就是……就是担心姐姐嘛！姐姐身体不好，兕子好害怕！”
说着，她的眼眶又红了。
长乐心疼极了，连忙把妹妹搂进怀里。
“好好好，姐姐答应你。以后身体不舒服，一定告诉兕子。”
“真的？”
“真的。”
“拉钩钩？”
长乐失笑，伸出手指，与妹妹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嘻嘻……”兕子破涕为笑，在姐姐脸上亲了一口，“姐姐最好了！兕子最喜欢姐姐啦！”
长乐轻轻拍着妹妹的背，心中却泛起一丝疑惑。
兕子今天……怎么怪怪的？
难道是听说了什么？
还是……
长乐的目光落在妹妹胸前佩戴的玉兔子上，若有所思。
这枚玉兔子，她以前从未见兕子戴过。
上次来的时候也没有。
难道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兕子，”长乐试探着问，“你脖子上挂的那个玉兔子，好漂亮啊。是哪里来的呀？”
兕子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捂住玉兔子。
“这个……这个是大兄送给兕子的！可好看了！”
她才不会告诉姐姐，这是果果哥哥送的。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
“原来是大兄送的。”长乐点点头，没有多问。
但她的心里，却隐隐有了一丝预感。
或许，妹妹身上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或许，那个改变命运的契机，正在悄然降临。
本章小结
本章揭示了长乐公主历史上的悲惨命运：二十三岁病逝，婚姻不幸福，被困在政治联姻的漩涡中无法自拔。
兕子在得知真相后，悲痛欲绝，发誓要改变姐姐的命运。杨云向她分析了当前的局势，提出了两个关键任务：治疗长乐的身体，以及改变长乐的婚事。
小公主擦干眼泪，决心已定。从这一刻起，她踏上了改变历史的征程。
历史的车轮开始转动，而这一次，它将驶向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