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日兰将罗梅梅那点厌恶看在眼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陈生跟罗梅梅按理说也没有什么恩怨啊。
再怎么样，现在还是一个村的，都会互相给面子。
罗梅梅怎么这么直白表达不喜欢？
江日兰想不通。
等人散去些，她抱着沈小宝走过去。
瞧见生人，沈小宝的身子瞬间紧绷起来。
他抱着江日兰的脖子，整张脸都埋在肩窝上。
江日兰被他这一下吓了一跳，连忙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陈生自然瞧见她。
但这里太多人了，不适合谈话。
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往外走。
两人来到了操场的边缘。
周围一片黑漆漆，只有这栋教学楼亮着光。
可仔细瞧去，就会发现，周围黑暗的地方亮着一闪一闪的光。
像是漫天流动的星星，漂亮又梦幻。
那是萤火虫。
江日兰没心思看萤火虫，看向陈生，也没有拐弯抹角的开口了。
“你跟罗梅梅闹别扭了？”
陈生一直看着江日兰怀里的孩子，听见她的问话，这才回过神来。
他苦笑了一下：“也许吧。”
江日兰眉头皱得更紧了。
什么叫也许？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见江日兰盯着自己看，一副不相信自己的样子，陈生叹了一口气。
“你就别担心我了，这么些年，早就有人看我不顺眼了。”
“现在把我拉下台也正常，再说了，人的喜恶，又岂是我能左右的？”
陈生说得豁达又通透，江日兰无言以对。
陈生并不知道罗梅梅和王田富结过婚的事。
那只有绣娘比赛那件事了。
江日兰叹了口气，稍稍侧身站着，看向明亮的教学楼。
教学楼前人群熙攘，有在聊天的，有玩游戏的，还有一些人待在教室里没有出来。
江日兰就这么瞧了一眼，就感受到了几道意味不明的目光往这边瞧。
他们似乎感受到江日兰的目光看过来，纷纷移开了视线。
江日兰没有退缩，反倒是直直地看了一眼那几个人。
有在看她的，也有在看陈生的。
陈生说的没错，他确实得罪了不少人。
现在还有一些人不屑地瞧着他。
江日兰收回视线，不再理会，却又瞧见陈生盯着自己看。
“怎么了？我脸上有饭粒吗？”
说着，她还摸了摸脸。
听着她调戏的语气，陈生哑然失笑。
笑得有些苍白和落寞。
他喉咙滚了滚，视线落在江日兰怀里的孩子身上。
“他就是你一直找的孩子？”
江日兰点点头，陈生脸上的笑显得更加苍白了。
他看着沈小宝，又看了看江日兰，没有说话，可那双眼睛却似乎含有千言万语。
眷恋、不舍、痛苦、无奈交织在一起。
江日兰不是傻子，更何况经历了两世的人生，她自然看出了他的扭捏和犹豫。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江日兰怕他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要走。
陈生跟了一步，又想起现在的身份，脚收了回去，只温声地说了一句恭喜。
江日兰听见了，应了一声，没有再回头。
-
上了一晚上学，陆小满回来后很是激动。
她兴致勃勃地说着今天学到的知识。
而沈小宝成功成为了陆小满的听众。
江日兰正在准备明早的衣服，笑着看向两人。
陆小满趴在床上，晃动着脚丫子，拉着沈小宝的手，另一只手在沈小宝的手上比划着。
沈小宝乖乖地坐在陆小满面前，小脸绷着，认真地听着姐姐分享学到的字。
“懂没有？这是小字，小宝的小，这是宝，小宝的宝。”
沈小宝重重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另一边床上，江大海和王彩凤也在温柔看着。
“好啦，快睡觉了，明早还得早起呢。”
江日兰起身去熄灯，陆小满连忙拉着沈小宝躺好。
熄灯后，还隐隐能听见陆小满小小声地嘀咕着今天学的知识。
连江大海都忍不住打趣。
“哎呦，我们陆小老师今天收获满满呐，现在是不是都舍不得睡觉了？”
陆小满害羞，用被子裹紧自己，不再出声。
江日兰侧身躺着，瞧着陆小满和沈小宝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心里美滋滋的。
第二天一早，江日兰就带着沈小宝进城。
不是趁墟日，来来往往的人很少。
车子都很少，等江日兰进到城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医院快下班了。
江日兰只好带着沈小宝先去挂号问诊。
她特意挂了个专家号，听说还是从省城来的。
专家号很贵，一般很少人愿意挂。
江日兰前面只有两个人。
她坐在椅子上等，沈小宝坐在她旁边，抱着小肚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
江日兰轻声问。
即使是这么小的声音，沈小宝还是浑身哆嗦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小心翼翼的，紧紧地抿着唇。
在跟江日兰对上目光时，沈小宝又立马胆怯地缩了回去。
他像是刺猬一样，感受到不安，就会竖起全身的刺来防卫。
江日兰把他抱了起来，沈小宝还是抱着自己的肚子。
“是不是肚子疼？”江日兰问。
听见这话，沈小宝大大的眼睛里立马翻涌起泪水。
他的嘴巴撅起来，抓紧了肚子上的衣服，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可他的小眉头紧紧拧着，身子也弓着，小脸都微微泛白。
这一看就是疼的厉害。
江日兰心里一紧，大手附在了沈小宝的肚子上，轻轻揉了揉。
沈小宝不会说话。
江日兰只能靠猜来判断：“是不是想上茅厕？”
沈小宝又摇摇头。
江日兰又问：“是不是肚子饿啦？想吃东西？”
沈小宝还是摇摇头。
江日兰急得满头大汗，抱起沈小宝就想去找医生。
“大夫！我孩子肚子疼！您快给看看！”
她着急忙慌地喊着，沈小宝在他怀里一颠一颠的。
沈小宝挣扎着想要下来，江日兰不知道他怎么了，只好把他放下来。
一落地，沈小宝就往外跑。
跑到医院外面，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站在台阶上，双手攥紧，等江日兰来，他又抓起江日兰的手往外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