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日兰咬了咬唇,抬眸看向王强。
那双眸子噙着水光,大大的眼珠子更显得水灵,眼巴巴地瞧着他。
脸色也有点发白,她看起来楚楚可怜的。
王强心头一软,连强硬的语气都放轻了些。
“没事吧?”
江日兰摇摇头,往前走了一步,可膝盖的疼痛撕裂开来。
她冷嗤了一声,身子发软,故意朝着王强那方向偏。
柔软的身子砸在男人的怀里,带着女人娇软的体香袭来。
王强哪里被这样对待过,面红耳赤,身子僵硬:
“你……你没事吧?!”
他余光一瞥才注意到,这个女人刚才砸下去的地方,正是一块凸起的石子。
那块蒙了灰的石子顶端红了一片。
“抱歉呐,王队长。”
江日兰歉意一笑,作势要起来,却疼得皱眉,闷哼了一声,又跌了回去。
男人下意识地扶住了女人的细腰,喉结滚了滚。
围观的人大吃一惊,眼见着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变得如此亲密。
“啧啧啧,真不要脸哦!要是换做前几年,是要沉塘的喽。”
“要是我家翠萍敢这样,我非打断她的腿不可!你瞅瞅,那腰都快贴到男人裤裆上了!”
“这才来这里多久,就要勾搭男人了,也不害臊!”
众人议论纷纷。
江日兰垂着眸,得逞地勾了下唇。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江日兰抬起头,那好看的眉蹙着,眸光流转,带着羞恼和难言的痛苦。
“我这脚怕是走不了了,能不能麻烦王队长背我到前面,或者扶我到前面?”
她指了指前面的木桩,“让我去坐着歇会,行吗?”
不等王强开口说话,周围那些人的反应就如同一粒石子丢入平静的水面,炸开波澜。
“哎呦喂,还让人背,你是没长腿还是没长骨头!?我看不是摔坏腿了,是心眼子摔没了吧?”
“哼,再怎么样也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自己爬也不会麻烦别人啊。”
“王强啊,你这拉拉扯扯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有一腿呢!以后谁还敢把姑娘嫁给你啊?”
王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对啊,村里的人都知道,离过婚的女人,但凡有点良心,都不会招惹别人!
这江日兰还一个劲儿地往他身上凑!
王强越想越气,余光瞥了眼她膝头,破了点的裤子沾着灰,瞧着好像也没有很严重。
那一点点担忧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耐烦,他猛地撒开手。
“晦气玩意!你眼睛长在头顶了吗?连石头都没看见。”
“我……”
江日兰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又被他这一吼,愣在了原地。
“我是真的脚疼,我不是故意的。”
她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闭嘴!”
顶着周围人的目光,王强仿佛浑身的血色都涌在了脸上,看着她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你自己回去吧!这工分我不要了!”
这一点点工分还不够换一斤猪肉,他可不想为了这一点点工分而丢了脸。
本以为带着她绕一下远路,避开人就好了。
是她偏偏自己要往人多的地方走,那也怪不得他无情。
江日兰又被他这一吼,彻底忍不住了,缩着肩膀,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她咬着唇,似乎在极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可那泪水还是如滚滚的珠子往下掉。
她委屈极了。
“我就是想要你扶我到那边歇会。”
她小声地说着,王强冷哼一声。
实在是顶不住周围人看过来的眼神,他摆摆手。
“行了行了,不就是破个口子吗?还真走不了不成?!”
“老子都说了,不干了!别整那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
说罢,王强转身就走了。
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顶着周围人的目光。
“真是个狐狸媚子,男人走了还搁这哭,家里的福气怕不是就这样哭没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没准人家是真疼呢。”
“哼,那你去扶啊。”
听着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江日兰没有计较。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在这些人身上。
但她还维持着那副因伤口而痛苦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往前挪着。
直到那些人瞧不见,她才收敛了脸上的神情。
哼。
等着瞧吧!
江日兰回到家里,爸妈已经下工了。
王彩凤和江大海一瞧,今早干干净净的衣裳都脏了,尤其是那膝盖的位置。
又红又粘稠,还破了一个洞,里面的伤口若隐若现。
“哎呦,乖乖,你这是咋的喽?”
江大海心疼得不行,王彩凤也在旁边着急比划着。
江日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连忙拉过江大海,小声凑到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江大海瞪大了眼睛,古怪地瞧了一眼自家闺女。
“真要这么做?”
江日兰点头,江大海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转身出了门。
王彩凤凑过来,心疼地把她扶到凳子上坐着。
江日兰的膝盖一弯,伤口裂开,疼得她直皱眉,又怕母亲担心,强颜欢笑。
“没事的妈,就摔了一跤。”
她平静地说着,似乎这不是件大事。
王彩凤却红了眼眶,拿出剪子,蹲在地上给她剪开那沾着伤口的裤子。
裤子一剪开,血淋淋的伤口露了出来。
王彩凤倒吸一口气,泪水夺眶而出,抬手比划着,似乎在问她疼不疼?怎么弄的?
江日兰笑着摇摇头,王彩凤显然已经不信,起身走到了外头。
江日兰垂眼看向膝盖的伤口,那里已然出了很多血,所以瞧着血淋淋的,可怖又渗人。
摔的时候,她就是故意的。
这种触目惊心的伤口才最直观。
这下就看陈生怎么做了。
不一会儿,王彩凤从外头回来。
她手上拿着几株草药,江日兰定睛看过去,是附近的“臭草”。
要是没记错的话,好像学名叫什么胜红蓟。
叶子呈卵状或三角形,边缘有锯齿状。
只要揉碎了敷在伤口上,能止血,就是味道闻着有点臭。
江日兰伸手想自己来,却被王彩凤躲开,她只好任由她来。
等止好血后,江日兰看着自己的膝头。
上面有一条长长的痕,一端的比较粗大,显然是撞上去之后又划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