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江日兰大大方方承认,“我没有地方去,想来问问大队这边能不能让我先住一晚?”
怕霍正炎为难,她又补充开口,“我在你们大厅睡一晚也可以的,不麻烦你们。”
霍正炎深深看了她一眼,嘀咕道:“就算我乐意让你睡大厅,某人都不会愿意。”
“你说什么?”
江日兰没听清他的话,又怕霍正炎不知道两家的关系,“你帮我问问霍队吧。”
只要霍正庭来,她就有机会让自己住下。
“他在洗澡,你先进来吧。”
霍正炎带着她往里走,这院子一楼是办公的,楼上才是他们的宿舍。
江日兰跟着上楼,两人走在走廊上,往下看,可以看清院子里的所有情况。
“这里只有每天值班的同志,还有我和我哥在这,房间比较少,我俩都是住一屋的。”
霍正炎推开门,小小的一间房间,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挂着的衣服都只是简单将竹条横在两面墙之间,再搭在上面。
房间虽小,但干净整洁,连床褥都整齐叠放在床上。
听着霍正炎的话,江日兰连忙解释:
“我可以在楼下睡,随便拼几条凳子就可以了。”
霍正炎却摆摆手:“不用,你就睡这。”
说着,他抱起床上的床褥,随手放在凳子上,随后从角落的一个大木箱里拿出了新的床褥铺上。
“这不太好吧。”
江日兰实在是不好意思,只是想借住一晚,但是不想这么麻烦他们。
说着,她又重复了一遍前面说的话,霍正炎却抱起了放在凳子上的被褥转身要下楼。
“不用,我和我哥在办公室睡就好。”
这三个字倒是提醒了江日兰,人家办公的地方,文件机密,要是被她这个外人瞧见了,那还得了。
江日兰只好没有再劝,只是跟着霍正炎来到一楼大厅。
她帮着拿长凳和木板简单拼成一张床,再把被褥放上去铺好。
看着简陋的床,江日兰没好意思又劝了句:“要不你再问问你哥?”
霍正炎却没有想再问的意思,整个人已经躺了上去,抬手指了指院子里对面亮着灯的小隔间。
“我哥在那边洗澡,你要起夜的话,要到后面那茅厕。”
他起身走到院子,给她比划了一下,江日兰了然点点头。
见他没有其他事后,江日兰上了楼。
整个房子由黄泥、青瓦和木头建成。
她踩在楼上的地板上,木板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她今晚还没有洗澡,只好简单打点水洗脸,等着霍正庭洗好澡,好聊聊缝纫机收购的事。
忙了一天了,她坐在床边昏昏欲睡。
突然,木门被轻轻敲响。
“睡了么?”
是熟悉的凌冽低沉声音。
她猛地惊醒,起身去开门。
霍正庭站在外头,应该是刚洗完澡,浑身都带着股水汽。
他来得似乎很急,头发湿润,连带脖子上的水珠都没有完全擦干,往下滴落。
“你怎么来了?”她下意识问。
霍正庭拎起水壶:“拿去,擦擦身。”
随后,他又递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来。
江日兰意外,没料到霍正庭知道自己还没洗澡。
她没有推脱,接过道谢,随后放在了桌上。
霍正庭还跟个木头一样杵在门口,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你干站着做什么?进来吧,我有事跟你说。”
江日兰招呼着,霍正庭却摇摇头。
“不合适。有话出来说吧。”
见他固执,江日兰也没有再说什么,跟着他站在走廊上。
她简单跟霍正庭说了今晚的事,霍正庭越听,眉头越拧紧。
江日兰随后直言道。
“那台缝纫机,我想送给大队这边。”
说着,她又拿出那张转卖证明,还给他。
霍正庭也跟着转过身来:“不必,大队这边可以购买。”
“还有你的工分,我会清算给你。”
江日兰摆摆手,连忙拒绝:
“就当缝纫机是我送你的,我只要我工分那点钱就好。”
想送的衣服没送成,她自是不好意思再要。
霍正庭深深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我明天就走。”江日兰看了他一眼。
霍正庭再次沉默了,许久:“我去算工分,把钱拿给你。”
江日兰点了点头,拿到钱后,便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刚亮,她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简单收拾,把床褥折叠好,她才背着竹篓离开。
她刚走出院子,看见眼前人时怔住了。
浓雾里,霍正庭扶着二八大杠站在前面,一身军绿色劲装,瞧着利索又帅气。
江日兰心头跳了下。
她本不想麻烦任何人,所以早起去镇上再坐班车去市里。
却没想到,霍正庭会大早上在这里等自己。
看见她出来,霍正庭轻轻拍了拍车后座,淡淡道:“我送你。”
江日兰看着他,不知为何,拒绝的话说不出口,随后走过去,坐了上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江日兰却丝毫不觉得尴尬。
她望着他宽大的背影,这次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
-
与此同时,沈德坤家里。
“我是不是比江日兰那疯子软?你说话嘛~”
“是是是,我家春梅最软最甜了。”
两人估摸着把缝纫机卖掉了,也够生活了,也就没有出工。
沈德坤搂着罗春梅你侬我侬,天亮着也丝毫不顾及。
突然,门被敲响。
“开门!来收东西!”
一声厉喝在门口传来。
压在罗春梅身上的沈德坤瞬间不悦,对着外面嚷嚷。
“谁啊!”
“大队的!快开门,耽搁了时间,你担待不起!”
声音又急又冲。
两人对视了一眼,沈德坤暗骂了一声,把罗春梅裹进被子里,这才不情不愿起来。
“什么事?”
沈德坤打开门,便看见乌泱泱的一群人,为首的,正是一队的队长。
一队队长长得彪悍,两指捏着证明凑到沈德坤面前。
“看清楚了,白纸黑字,江日兰把她的缝纫机卖给我们大队了!”
“我今儿来,就是来拿的!”
沈德坤还没看完,一队队长摆摆手,身后的人便涌了进去,把那台缝纫机往外搬。
沈德坤脸色瞬间变了,想拦住他们,但人实在是太多,他根本拦不住。
“不行!不行!我跟江日兰离婚了,江日兰已经把缝纫机给我了!我没同意!”
“哼!送给你?没有证明就是她自己的!”
沈德坤跌坐在地,只能看着缝纫机被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