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赵娣的爸妈长得都比较矮,看着也就跟他们孩子那么高,皮肤黝黑。
尤其是沈赵娣的母亲,长得彪悍,她颧骨高耸,两颊凹出浅浅的阴影,盯人时带着股剐肉的劲儿。
江日兰看着,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看骂骂咧咧的两个大人,而是看向沈赵娣。
沈赵娣正哭着,拽着她妈的衣角,想让她回去。
“这关她啥事,回去噻,别等会被其他人瞧见了。”
沈大叔一把拍开她的手,丝毫不顾她的心情嚷嚷起来。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
“你再多说两句,今天继续站木桩去!”
沈赵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瞬间慌张起来,摆着手说不要。
沈大娘又看向江日兰,厚大的嘴唇张合叫唤。
“江日兰,你实话实说,赵娣是不是你带坏的?”
“从刚才回来到现在,就要拿起书搁那看,我都撕了多少遍哦,还看!”
“你不怕举报,我都怕举报呦!”
旁边的沈大伯长相也十分有特点,眉头又浓又短。
他嘴皮子没有这么溜,只是跟着附和自家老婆的话。
江日兰算是弄明白前因后果了,单单只是因为沈赵娣看了书?
她感觉有些不对劲。
上一世她对这些也不怎么关注,她也只是沈赵娣家在摆宴席帮忙的时候,偷听几句。
一个大学生,竟然没有家里人的支持,就考上了大学?
江日兰惊叹,但这毕竟是别人家里的事,她也不想掺和。
“好好好,我的错,我下次不说了。”
说完,江日兰转身回去,哪想到,站在院子外的两个人急了。
“不行,不行!”
沈大娘推开院门,冲了进来,拦在她面前。
她眼底闪烁着精明,冲江日兰狮子大开口。
“既然你都承认错误了,那我也勉强收你十块钱赔偿吧。”
说着,沈大娘伸出手来。
江日兰气得咬了咬牙,刚跟沈德坤打了一架,正是气头上。
“沈大娘,我是看在孩子在的份上,不想闹太难看,你这要十块钱,就过分了。”
“到时候举报,我倒要看看,是谁的责任!”
说着,江日兰看了眼被沈大娘拽进来,一直缩在后面的沈赵娣。
沈赵娣听到这话,连忙摇头,神情恐慌,似乎很害怕被爸妈知道她举报别人的事。
江日兰收回目光,看向沈大娘,沈大娘从小也是唬大的,不相信江日兰敢去举报。
“去!那你去啊!让大队帮我们评评理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怎么教坏小孩的!”
沈大伯继续附和,沈赵娣更害怕了,在后面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的样子。
今年高考就可以报名了,江日兰不信大队里没有人会提前收到通知。
所以她一口应了下来,却没想到沈大娘反倒提防了起来。
“凭什么你说现在去就现在去,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闲啊?”
江日兰了然挑眉,算是明白了,她这是怂了。
“去啊,怎么不去,让大队的人看看你是怎么狮子大开口的。”
江日兰说着,故意伸手拽着沈大娘就要走。
别看沈大娘个子小小的,力气却大得很,江日兰拽她还没拽动,还被她甩开了手。
“江日兰,我可没空跟你闹,我来就是想讨个公道,想告诉你,我家赵娣可不是你能惹的!”
“我警告你,要是再有下次,我可不会原谅你!”
说着,她拽着伸手的沈赵娣离开,边拖边数落。
“沈赵娣,你能耐了?我是不是说过,除了爸妈的话,其他人不要听不要听,你长了两只耳朵当摆设呢?”
沈大娘说得唾沫横飞,手指时不时戳沈赵娣的额头。
跟在身后的沈大伯什么也不说,只知道附和。
江日兰看着,心里头都不舒服。
孩子也是家里的骨干,甚至有不少人都带着孩子去地里干活,就为了凑多点工分。
村子里,哪有当着外人的面,来教育孩子的。
但这终究是别人的事,江日兰也不好说什么,转身回屋。
原本躺在地上的沈德坤已经坐在了凳子上,只是还没有完全恢复。
他坐姿比以往都要端正,手撑在膝头上,脸色也恢复了些血色,只是说话还是有气无力的。
“我劝你还是少跟村长那家往来。”
江日兰没听,这个时间点,也没有再去地里的必要,她拿起砍刀,想把院子里的柴劈了。
沈德坤冷嗤一声。
“我可没有开玩笑,他们一家神的很,好几年掉了男娃,脑子就不清醒了。”
“整天把女娃当男娃,稍有不顺心的,就要打。”
江日兰没有回应,而是走到屋檐下那堆木柴旁开始砍柴。
见她无动于衷,沈德坤似乎也有些恼怒。
“装什么清高,孩子都要因为你,被打死了!”
“咔嚓——”
木柴在木墩上被砍刀劈成两瓣,掉了下去。
江日兰动作停了,沈德坤得意笑了笑,这才继续往下说。
“你这才嫁过来几年,之前的事你还不知道呢。”
“不给吃饭都算好了,把孩子绑在院子里,都是常有的事。”
“这几年才好一点,你这一闹,那孩子怕是要遭罪咯。”
沈德坤垂着脑袋啧啧了几声,江日兰知道他这是在报复自己刚才做的事,说的话才故意往她心窝窝戳。
但要是沈赵娣真的因为自己有事,她还是过意不去的。
想着,她还是放下锄头,往沈赵娣家跑。
这个时间,刚好赶上上工的人回来,她跑到沈赵娣家时,院子外,已经有人来来往往了。
而院子里,沈赵娣正站在窗户下,她双手被麻绳捆绑着,犹如物品一样被展示在这里。
而她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耷拉着脑袋,神情麻木。
院子外,经过的那些人都在打趣着。
“呦,赵娣啊,又惹你妈不高兴了噻?都三年没见你被绑咯。”
“哈哈,看到没,要是你不听话,我也这样,让大家伙看看。”
“赵娣啊赵娣,抬起头看看,这次有没有哭啊,哈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江日兰听着都觉得冒火,更何况是十八岁的小姑娘。
“你们都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