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些下人夸赞李婉仪和楼青樟的话,钱雪荣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一直站在钱雪荣身边的楼青莲敏锐地发现了钱雪荣对这个场面的不满,顺着钱雪荣的心意说道,
“二婶这也未免太过于张扬了吧,大哥也就刚考过了会试,会试之后还有殿试呢,万一乐极生悲了。”
说到这里,楼青莲还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巴,一脸歉意地说道,
“母亲,青莲没有想要诅咒大哥殿试不如意的意思,青莲只是觉得二婶行事未免太过于张扬,这侯府现在可是母亲当家,她凭什么越过你,犒赏全府呢。”
钱雪荣却拉住楼青莲的手,摇了摇头,
“青莲,你也没说说错什么啊,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开始得意,至于这犒赏全府,反正是二房出钱,又不是公中出钱,我倒也没有那么小气。”
话虽如此说,但是钱雪荣听了楼青莲的话后,明显心情好了不少,就好像,被人说到了心坎上一样。
“青莲,不愧是娘最亲的女儿,哪像那个讨债鬼,根本就是来讨债的。”
钱雪荣话语中的那位讨债鬼,自然就是她血脉意义的亲女儿楼雪了,谁让现在楼雪正一脸笑意地对着楼青樟恭喜道,
“恭喜大哥此次中榜,相信大哥日后必能在殿试中大放异彩。”
“承蒙九妹妹吉言。”
“大哥可不要忘了之前答应我的,等科举结束了,要带我出去玩的。”
听了楼雪的话,楼青樟忍不住有些忍俊不禁道,
“放心,大哥忘了谁,都一定不会忘了你。你给我的香和药丸,可是帮了我的大忙。”
“不过举手之劳,能帮上大哥就行。”......
这边楼雪与楼青樟兄友妹恭,另一边钱雪荣和楼青莲同样也是一副母女情深,两边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站在一边的老夫人看着底下的情景,忍不住对站在她身边伺候她的郑嬷嬷叹了一口气,
“错把鱼目当珍珠,雪儿的母女亲缘,当真有些浅薄。”
“老夫人,九小姐虽然母女亲缘浅薄,但她还有您这么一位对她疼爱有加的祖母啊,而且,您看看,大少爷待九小姐,也是极好呢。”
“青樟从小就是一个友爱弟妹的好孩子,有担当,又有责任,雪儿有他这么一个兄长,也算是弥补了她些许兄妹之爱,但青樟毕竟只是雪儿隔了一房的堂兄。
现在我还在,整个侯府我还能说上几句话,还看不大出什么来,但将来一旦我这把老骨头西去了呢?
一旦我西去,侯府势必会分家,二房,三房就会被分出侯府,那时,即使青樟和雪儿关系再好,那也是鞭长莫及。
我那大儿子,素来耳根子软,家中的事情几乎都听他那位拎不清的夫人,真到了那个时候,整个侯府,雪儿竟再无一个说的上话的人。”
“呸呸呸,老夫人可别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了,九小姐的医术高超,在她的调养下,您的身体比之以往,已经好了太多了。
就连一直为你调养的御医都说了,您现在的身体,比之一年前,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别说长命百岁了,说不定还能活个几百岁,给九小姐未来带孙子呢。”
老夫人被郑嬷嬷的话说的哭笑不得,
“你这张嘴啊,活个几百岁,那我不就成了老妖精了嘛。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年轻的时候,在那种情况下,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但是身体却是彻底伤了。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万幸了。
只是不知道,老身还能不能有看到雪儿成婚的那一天。”
“老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的。
更何况,老奴观那九小姐,绝非池中之物,大夫人一个后宅夫人,顶多也只能在后宅之事上为难为难九小姐。
但九小姐就宛如那翱翔天空的鹰,区区后宅,根本就困不了九小姐。老夫人,你就尽可能放宽心吧。”
老夫人听了郑嬷嬷的话,心中确实是宽慰了不少,
“我倒是还没有你看得清楚。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一把老骨头,还是顾好自己为好。”
“老夫人是心系九小姐,这才当局者迷,老奴也就是旁观者清罢了。”
“你啊!来人,传令下去,青樟通过了今年的会试,是我们侯府的大喜事,整个侯府所有下人这个月的月俸,全部上涨三成,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老夫人就是老夫人,这出手啊,就是大方。”
“你就这张嘴最会说话了!”
“能让老夫人高兴,是老奴之幸。”......
至于另一边的钱雪荣听到老夫人的命令,究竟会做何感想,那就不在老夫人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
三天后,殿试结束,又三日,本次科举殿试的皇榜被张贴了出来,楼青樟超常发挥,不仅“进士及第”,还进入了前三甲,成为了本次科举考试的“探花”。
又三日,就到了全体进士跨马游街?的好日子。
所谓跨马游街?,就是全体进士在皇帝恩准下,身着官服、头戴簪花,骑马由仪仗队护卫游行于都城街道的一项庆典活动,旨在彰显朝廷对人才的重视。
长街被朝阳熨成金红,鼓乐声如沸水般翻滚。跨马游街?必经之路边的一座酒楼包厢雕花梨木栏杆后,楼雪和她的小姐妹们,宋同芝,黄琅瑜,萧云姝,李红英正凭栏远望新科进士们来的方向。
“他们来了。”
只见那群新科进士们全部都身着官服、头戴簪花,骑着高头大马,在仪仗队的护卫下缓缓而来。无论老少,都是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阵阵欢呼,无数鲜花,荷包,香囊纷飞,就算是楼雪,也给自家大哥扔了一支杏花。
凭借着千里眼和已经满级的射箭技能,那一支杏花正好插在楼青樟的发髻之上,为楼青樟平添了几分风流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