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香把脸埋进他的衣领里,小声嘟囔:“我哪里晓得半夜冲冷水会烧成这样,那天晚上吃完药,我先洗的热水澡,洗完之后浑身燥热得难受,半夜才又跑去冲了冷水。”
封慕兮听完不由得轻轻叹气:“你身子本就不适,还在咳嗽,这种时候本就不该频繁洗澡,这点常识都忘了?”
“我真的不清楚嘛。”杜香闷闷地回应。
封慕兮对她是半点责备的心思都生不出来,只能柔声叮嘱:“傻瓜,往后你身上但凡有一点难受,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你不懂没关系,有我提醒你。”
杜香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嗯,老公,以后我哪里不舒服,我一定跟你说。”
封慕兮缓缓点头。
杜香靠在他怀中,声音软软的:“老公,我好想每一天都能够守在你的身边陪着你。”
“我知道,丫头,我也盼着你时时刻刻陪着我。可你的底子,实在太差了。”封慕兮抬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
杜香迟疑片刻,开口说道:“老公,之前陪着你的那几日,我坐得腰酸背痛。是不是你们经常久坐的人,都会腰酸背疼的啊?”
封慕兮身体一僵,手臂骤然收紧,将她抱得更牢:“那几日陪着我的时候,你的腰就已经很疼了?”
“对啊。”杜香轻轻应了一声。
封慕兮心底一阵酸涩翻涌上来。
他常年处理公务,久坐早已习以为常,哪怕整日坐在位置上也不觉得难熬,却全然没有想到,杜香陪着他的那些日子,一直在硬扛着腰背的酸痛。
“傻丫头,怎么不早些同我说。你若是说了,我定然会叫你去歇息的,哪里舍得让你硬撑。”
杜香认真的说着:“可是我想陪着你,我想守着你看着你。”
直到这一刻封慕兮才知晓,原来那些温情相伴的时刻,杜香一直在默默忍受身体的苦楚,这丫头还天真以为,所有人久坐都会和她一样腰酸难忍。
万千心疼堵在胸口,这话他没有直白说出口,只是在心底暗暗记下:往后自己办公忙碌的时候,绝不能再任由她长久坐着硬撑。
他抬起杜香的手,低头,轻轻吻过她柔软的手背。
“傻瓜,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这般受寒受苦,往后,我会好好护着你。”
杜香靠在他怀里,眨了眨眼,轻声开口:“老公,你怎么说话越来越像短剧里面的男主了?”
封慕兮低低一笑,牢牢把她拥在怀中,心底暗自想着:这丫头,无论我说什么,她都要拿去和短剧里的人物对比一番。
二人相拥片刻,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是小杨,怀里抱着厚厚一叠文件,医生也站在一旁,顺势推开病房门,示意小杨进来。
“少爷。”小杨躬身开口。
“拿过来。”封慕兮淡淡应声。
小杨上前,将那一摞文件递到他手上。
封慕兮侧头看向怀里的杜香,语气温和:“你去旁边坐着歇一会儿,我要处理几份文件,会忙上一阵。”
杜香乖乖应下,挪到一旁坐下,安静的望着他。
小杨立在身侧等候吩咐。
一旁的医生见状,忍不住出言提醒:“封少,您还在休养,不宜长时间批阅文件,得多注意休息。”
“我知道。”封慕兮应了一声,目光已经落在纸面之上。
这一批文件数量繁多,他逐一审阅,提笔写下备注,逐条批注说明,一桩桩事务压在肩头,看得人头昏发胀。
医生见状正要开口再劝,封慕兮抬手轻轻示意,打断了他的话。
此刻他心神高度专注,不愿被打扰,医生见状只得把话咽了回去,静静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杜香坐在他身侧,脑袋靠着他的肩膀,一点点慢慢滑落,顺着他左臂往下,眼看就要歪到地上。
封慕兮连忙腾出一只手,托住她的头,轻轻放到自己腿上。
杜香一直盯着他办公,才半小时光景,困意席卷,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封慕兮垂眸看着枕在自己腿上安睡的人,心底轻叹:这丫头才坐了半小时就睡着了,她果然不能久坐。
他小心合上文件放到一旁,俯身抱起杜香,缓步走到病床边,轻轻将她放下,仔细拉好被子盖严实,生怕她着凉。
安顿好杜香,他折回来继续处理公务。
医生上前留意查看,轻声提醒:“封少,您病还没完全好呢?”
“无妨,等会,再帮我扎几针。”封慕兮平静开口。
“好。”
不一会,医生应声取来针具,为他施针。
扎着针的间隙,封慕兮依旧埋头翻看文件,就这么一边留针一边批阅,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
强撑着不适,把所有文件全部处理妥当,才吩咐小杨,将这批文件送回集团。
等封慕兮放下笔,医生立刻安排其他医护上前,继续为他在手部、足部施针理疗。
整套穴位理疗结束,医生端来特意调配好的汤药。
药汁色泽暗沉,气味苦涩,封慕兮没有半分迟疑,仰头一饮而尽。
几名医护上前,准备为他做后续放松按摩。
一名男医生站在身后,指尖轻轻按揉他两侧太阳穴;另有一位五十多岁、专门服务封家的女医生,伸手想要按压他手上的穴位。
指尖刚触碰到封慕兮的手背,他便微微侧首,轻声开口:“不用了。”
女医生微微一顿:“少爷,按一按穴位恢复得更快。”
“不必。”封慕兮语气平静,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我的手,只能让你们少夫人碰。”
扎针治疗由男医生操作无妨,但肌肤触碰的按摩,他不愿意别的女子触碰。
女医生闻言便收回手,起身退到一旁,心底暗自感慨:她从前还为封慕兮的父亲、爷爷做过理疗按摩,谁能想到昔日万事不拘的少爷,如今竟会在这种小事上这般挑剔。
不过她也见惯封家的事,并未多说半句。
男医生继续替他按着太阳穴。
可封慕兮的心,早就飘向病床那边熟睡的杜香,没片刻功夫,便开口:“好了,不用按了,我感觉好多了。”
他起身快步走到病床边,轻轻躺下,小心将沉睡的杜香揽进怀里。
杜香睡得沉,被他挪动也没有醒,只是下意识往温暖的方向蹭了蹭。
医生上前,低声汇报:“少爷,方才复查过,服药理疗之后,您的状态确实好转不少。”
封慕兮淡淡应道:“不必大惊小怪,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
他抬手,微微示意。
医护们见状,便安静退了出去,病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封慕兮将杜香牢牢搂在怀中。
方才接连批阅文件、扎针理疗、又喝下苦涩汤药,身心早已透支,靠在她身侧,没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病房这边静谧安稳,医院里那位资历老的医生见封慕兮还有咳嗽的症状,斟酌一番,还是拨通电话通知了封慕兮的父母。
电话那头一听封慕兮染了流感,瞬间紧张起来。
医生连忙解释只是轻症,已经好转不少,可封家长辈心里悬着,哪里放得下心。
消息一传,爷爷奶奶、一众叔叔婶婶全都知晓,听说封家掌权人住院,一行人纷纷动身,一辆辆车子朝着这座封家私人医院驶来。
另一边,夜墨殇安插在封家这边的人收到消息,立刻拨通上官的电话:“上官,快通知夜少,封家一大家子全都赶去了封家的私人医院,怕是封少出事了!”
上官不敢耽搁,马上跟正在公司埋头处理公务的夜墨殇汇报。
“少爷,消息传来,封家所有人都赶去医院了,恐怕封少出事了!”
夜墨殇指尖一顿,眉头紧锁:“不可能,我才从医院离开没多久,当时他状态还很好。”
他心头的不安越放越大,再也无心翻看桌上的文件,当即吩咐:“备直升机!”
楼顶停机坪,直升机迅速升空,短短十分钟,便降落在封家私人医院顶层。
夜墨殇快步走下飞机,迎面遇上值班医生。
“夜少?您怎么来得这么快!”
“不是说你家少爷出事了?他人在哪?”夜墨殇沉声追问。
“少爷才刚睡下没多久。”
“我离开的时候明明一切还好,怎么突然就出事了?”
医生连忙解释:“夜少,没有大事,只是轻微感染,还有点咳嗽,已经控制住了。”
夜墨殇松了半口气,随即又想起杜香,立刻问道:“那杜香呢?万一传染给我妹妹怎么办?”
“您放心,只是很轻微的病症,少爷此刻正和少夫人一同躺在病床上休息。”
夜墨殇听完,心里那块大石头落地,正要再多问几句,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与说话声。
封慕兮的母亲,带着封家一大家子长辈、亲戚,浩浩荡荡地过来了。
医生站在一旁,封慕兮的奶奶率先开口询问:“医生,我孙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封母紧跟着,语气满是焦灼:“是啊,我儿子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感染了?”
人群里一名封家长辈低声猜测:“肯定是香香传染给他的。”
医生连忙安抚众人:“各位不必忧心,封少只是轻微感染,病情已经控制住了,恢复得不错,说不定明天就能出院了。”
封母摇了摇头,放心不下:“我还是担心,我要进去看看我儿子。”
医生迟疑道:“可是少爷和少夫人正在里面休息。”
“休息也无妨,我们这么多人过来,总得亲眼看一看才安心。”
医生没办法,只好轻轻推开病房门。
一行人放轻脚步,鱼贯而入,夜墨殇也跟在后面,脚步放得极轻。
封慕兮身上盖着被子,手紧紧环着怀里的杜香。
细微的开门声还是惊动了他,他缓缓睁开一只眼,小心翼翼将杜香挪到身侧,抬眼望见一屋子人看着他。
他立刻抬起食指抵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大家安静,不要吵醒熟睡的杜香。
他细心把杜香安顿妥当,抬手示意众人先出去。
大家领会他的意思,轻手轻脚退到病房外面。
房门关上的前一刻,封慕兮低下头,在杜香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她睡得沉,丝毫没有察觉。
封慕兮这才起身,穿上鞋子,轻轻带上门,隔绝病房里面的安静。
抬眼看向门外一众亲人,他无奈开口:“爷爷奶奶,爸妈,叔婶,怎么你们都来了?”
目光一转,看见站在一旁的夜墨殇,有些意外:“墨殇?你怎么也来了?”
夜墨殇叹着气:“还不是担心你,封家一大家子全都往医院赶,我还以为你出了大事。”
封母快步上前,伸手拉住他的手,满眼关切:“宝贝,你真的没事吗?快让妈妈瞧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妈,我真没事。”封慕兮轻声安抚。
医生也适时在一旁补充:“大家放宽心,封少确实已经好了很多。”
封慕兮的奶奶立刻接话:“好了很多也不行,他可是我们封家最重要的人,身上半点差池都不能有。”
一旁的婶子也跟着附和:“是啊慕兮,你万万不能出事。”
封慕兮无奈浅笑:“奶奶,婶子,我真的没事,扎过针之后已经好转不少。”
医生取来打印好的检查单据,递到众人面前:“各位请看报告单,确实只是轻微流感。少爷按时服药、配合理疗,本身底子也好,恢复速度很快。”
封慕兮的爷爷缓缓开口:“体质再好,也要懂得爱惜身体。乖孙,你要知道你自己肩上担子非常的重。”
“我知道。”封慕兮低声应着。
话音未落,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
另外六个世家子弟听闻封家众人集体赶往医院,也连忙驱车赶了过来,一下子涌到门口。
短短片刻,这一层的走廊挤得满满当当,好在这整层都是留给封慕兮和杜香专用的病房区域,尚能容下众人。
姚华率先上前:“慕兮,出什么事了?”
张宸紧跟着开口:“对啊,你家人都急得往医院这边来了,你到底怎么了?”
夜墨殇抬手解围:“没事,一场虚惊而已。”
张宸皱起眉:“没事怎么会全员赶到医院?”
其余世家子弟也纷纷发问:“是啊,你怎么突然来医院了?”
封慕兮简单解释:“早先香香得了重流感,大家是担心她,才惊动过来。现在她已经好多了。倒是你们六个,怎么一听见风声就赶过来了?”
六人其中一个答道:“我们前段时间出国了,今天刚回国,就听说封家一行人赶往医院,还以为是你出了大事,心里放心不下,就都赶了过来。”
“放心,我这边一切安好。”封慕兮安抚一句。
张宸心念杜香,顺势问道:“那你老婆痊愈了吗?”
封慕兮语气淡淡:“刚刚说了,她已经好转。你们不必挂心。这么多人聚在这里,我头都晕了,大家先回去吧。”
张宸和姚华对视一眼,带着几分哭笑不得:“我们才刚到,就要赶我们走啊。”
封慕兮环视一圈满满当当的人群,再次劝道:“都先回去吧,让我安静休养一会。”
夜墨殇适时开口:“你们先离开,我留下来陪他一阵子。”
封母又细细叮嘱几句,众人便准备动身离开。
张宸、姚华几人低声嘟囔,才刚来就要返程。
见他们略有失落,封慕兮开口:“好了,等过两日,我做东,请你们去澜津阁聚聚。”
六个世家子弟闻言,神色舒展:“这才像样。”
众人陆续走远,走廊终于安静下来。封慕兮转头看向夜墨殇,无奈开口:“你们啊,真是一点风吹草动,全都一窝蜂赶了过来。”
夜墨殇淡淡回他:“还不是担心你。”
封慕兮轻笑一声:“担心我什么?你又不是不清楚我的底子。平日里一直都在吃调养的药膳,体质扛得住。”
“可你和旁人不一样。”夜墨殇语气认真。
“我知道。”封慕兮应了一句,转头吩咐身旁的医生,“今天我能不能出院?我想回家里休养。”
医生应声:“可以的,少爷。”
“那她呢?”封慕兮追问。
“少夫人也符合出院条件。”
“好,我们现在就出院。”
封慕兮转身走进病房,弯腰轻轻将熟睡的杜香打横抱起。
杜香忽然凌空被托起,猛地惊醒,迷迷糊糊抬眼望着他:“老公,怎么突然抱我起来了?我刚刚还在做梦呢。”
“乖,回家再睡。”封慕兮柔声哄她。
“可以回去了?”
“嗯,可以回家了。”
杜香眨了眨眼,顺势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好吧,那你好好抱着我,我想再睡会儿。”
“好。”
杜香靠在他怀中,没片刻功夫,又沉沉睡去。
封慕兮抱着她走出病房。
夜墨殇开口提议:“坐直升机回去。”
封慕兮微微点头。
一行人登上直升机,上官负责驾驶,小杨也从公司赶到医院,一路随行。
直升机平稳升空,径直飞向封慕兮的私人别墅。
落地之后,众人走进别墅大厅。
封慕兮先抱着杜香上楼,送进卧房安顿妥当。
杜香半梦半醒间,感知到是他,依旧没有完全清醒。
安置好杜香,封慕兮才独自下楼。
等候在此的医生上前,为他把脉,做了一轮全身检查,又重新调配好调养的汤药。
“少爷,切记多多休养。”医生叮嘱完毕,躬身退下。
大厅里,封慕兮与夜墨殇开始商议起工作上的事务。
杜香在床上躺了约莫半个小时才醒过来,长长舒了口气,心底感慨总算回到家里。
她脑袋还有些昏沉,起身用热水洗了把脸,身上依旧穿着住院时的那套睡衣,缓步往楼下走。
她本以为大厅里只有封慕兮一人,可刚下楼梯,就看见偌大的客厅里,封慕兮和夜墨殇在沙发上坐着。
杜香一眼瞧见二人,快步走过去,挨着封慕兮坐下。封慕兮立刻抬手,和她十指紧紧相扣。
夜墨殇抬眼看向她:“醒了?”
“嗯,哥哥,我醒啦。”杜香轻声应道,“你们在谈工作吗?”
“是啊,和你老公商议一些公事。”夜墨殇点头。
杜香说:“那你们继续聊,我就在旁边刷刷手机。”
封慕兮看着杜香,柔声叮嘱:“乖,别坐太久累着。”
杜香歪了歪头:“嗯,那我躺这儿行不行?”
“行。”
杜香拿上耳机戴上,点开短剧安静看着。
封慕兮与夜墨殇的交谈一直没有停下,小杨、上官轮番送来文件,二人对着纸面核对、修改,时不时低声讨论。
杜香看着眼前忙碌的两人,心里暗暗感慨,老公和哥哥实在太忙了。
她原本坐着看剧,没过多久索性侧躺在沙发上继续看。
没过多久医生过来,给杜香复查身体。杜香安安静静配合,医生递来调养的汤药,她也乖乖喝下,全程没有多说什么。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餐时分。
管家上前轻声提醒,封慕兮便喊上夜墨殇和杜香一同就餐。
餐桌上安安静静,杜香慢慢吃着饭菜。封慕兮心思大半还悬在工作上,全程没怎么和杜香搭话。
晚饭结束,封慕兮对杜香说:“你在沙发上稍坐片刻,我和你哥去书房谈点要事。”
杜香应声:“好。”
看着两人走进书房,杜香独自在楼下玩了会儿手机,心里想着:老公实在太忙了。
她索性起身回卧房,洗漱过后躺到床上,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回到家后,封慕兮几乎没有多余的时间好好陪杜香说话。
他和夜墨殇在书房一直谈到夜里十二点多,夜墨殇才动身离开。
之后医生再来给封慕兮复查,送来了汤药。等全部事情处理完毕,封慕兮才回到卧室,洗漱好后,再轻轻把熟睡的杜香揽进怀里。
可第二天清晨五点多,封慕兮就起身动身去了公司。
杜香一觉醒来,身边早已空了。
往后连着整整一个星期,封慕兮都深陷忙碌之中。
一堆客户早早排好了会面日程,大多需要他和夜墨殇一同对接。
这五六天里,他几乎时时刻刻和夜墨殇待在一起,不是在公司处理公务,就是奔波在应酬的路上。
杜香独自守在偌大的别墅里。
医生每日按时上门为她复查、送来调养的汤药,封慕兮也提前为她备好了各种调理身体的小零食,她也会慢慢吃一些。
她清楚封慕兮眼下事务缠身,便不去打扰,很少给他发消息。
常常是封慕兮深夜归家时,她早已沉沉睡熟;等到她清晨睁开眼,身侧的位置又已经空了。
久而久之,杜香心底隐隐觉得,封慕兮好像一直没有回来过。
她不知道,无论多晚,封慕兮每一天都会赶回卧房,悄悄抱一抱熟睡的她,只是来去的时间,都落在她的睡梦之中。
这天医生上门查体,杜香轻声询问:“我可以出门了吗?”
医生抬眸:“少夫人打算去哪里?”
“我想去我爸妈的饭店搭把手。”
医生点头应允:“可以的。”
没过多久,勋勋、文文还有她的小儿子也回到别墅。
接下来的一周,杜香便安安静静陪着孩子们,家教老师每日上门授课,她就在一旁陪着,不吵不闹。
可心底的思念从未停下,她时常暗自想着:都十多天了,老公怎么一直不回来。
她哪里知晓,封慕兮夜夜归来,只是归来时夜色深重,他只能够轻轻拥一拥沉睡的她;天边刚泛起微光,他又要起身奔赴工作,来去无声。
时间又往后推了一个星期。
杜香陪着孩子们,只是勋勋和封文每日都有课程,有专门的老师授课,而小儿子也有专门的人带。
杜香陪在一旁静静坐着,时间久了难免觉得清闲无聊,心里盘算着,干脆去爸妈经营的饭店搭把手,晚上再回来。
她刚起身,吩咐家里司机备车,才走到大厅门口,远处一辆轿车缓缓驶来,稳稳停在别墅大厅门前。
杜香见状抬手示意,原本准备载她出发的车子便调转回去待命。
车门打开,小雅下车,伸手替封慕兮拉开车门。
封慕兮抬眼,一眼看见站在门口的杜香,大步朝她奔来。
杜香也迎着他扑上前,封慕兮伸手,一把将她牢牢揽进怀中。
“老公,才十点多,你怎么就回来了?”杜香埋在他怀里轻声问。
“回来拿一份文件。”封慕兮拥着她,柔声反问,“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杜香仰头:“我七点多就醒了,醒后看不到你就睡不着了。”
封慕兮牵起她的手,一同走进大厅。
他本就事务缠身,小雅跟在身侧正要开口提醒行程,封慕兮抬了抬手,示意她暂且噤声。
小雅和小杨安静跟在二人身后。
封慕兮拉着杜香在沙发落座:“你方才准备去哪里?”
“打算去我爸妈的饭店帮忙,勋勋和文文在上课,我们小儿子也有人照看,而我也好久没见到我爸妈了,我想去看看。”
“好,等会再去。。”
“嗯。”
封慕兮抬起手,轻轻摩挲着她气色红润的脸颊:“我的傻丫头,这段时间休养得不错。”
“是啊,医生说我还长了好几斤。”
“胖一点,很可爱。”封慕兮眼底满是暖意,医生告诉他杜香现在已经九十五斤,调养得很稳妥。
他望着她,低声道,“留下来,好好陪我一会儿。”
“嗯。”
封慕兮起身,牵起杜香从沙发上站起来,二人径直往楼上走去。
走到楼梯口,小雅上前想要开口,封慕兮侧头吩咐:“你们在楼下等候。”
他带着杜香上楼走进卧房,房门轻轻合上。
楼下,小雅望着楼上,小声和小杨吐槽:“唉,我们少爷明明忙得脚不沾地,本来只是回来取一份文件的。”
小杨淡淡一笑:“你还不清楚少爷吗?只要看见少夫人醒着,就走不动道了。”
小雅叹了口气:“早知道,这份文件我自己回来取就好了。”
“你可不行,这份文件是少爷亲自存放的,你也找不到。”
小雅点点头:“倒也是。”
小杨与小雅在大厅沙发落座,二人手上也还有一堆待处理的事务,拿着手机不停和手下工作人员对接汇报,一刻不得空闲。
时间静静流淌,一晃便是一个多小时。
卧房的门终于被推开。
听见动静,小杨和小雅立刻从沙发上起身。
抬眼望去,封慕兮已经走到了楼梯口。
他们看见封慕兮刻意拉高衣领,可他脖颈处的吻痕依旧难以完全遮掩。
他那一双纤长白皙的手上也带着浅浅的痕迹。
小雅、小杨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什么都没有开口。
一旁值守的佣人、管家也瞥见了,个个垂着眼,不敢多言半句。
封慕兮已经换了一身正装,他径直走向书房,找到那份原本回来取的文件,拿好之后转身走出书房,朝着大厅门外走去。
小杨连忙上前去开车,小雅坐进副驾,车子启动,朝着公司方向驶去。
楼上卧房内,杜香早已沉沉睡熟。
她的额头、脖颈,处处留着吻痕。
她翻了个身,肩头露在被褥外面,肩颈也印着浅浅痕迹。
杜香抱着被子,睡得安稳,唇角还噙着浅浅、满足的笑意。
杜香不知睡了多久,一直到下午三四点钟才缓缓睁开眼。
醒来只觉得浑身酸软乏力,她拿起手机给管家发消息,请人把晚餐送到卧房。
管家立刻安排女佣送餐上来。
杜香抬眼看向女佣,轻声开口:“姐姐,能不能帮我穿下衣服?我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女佣应声走到衣柜,取出一套睡衣。可帮杜香更衣的时候,一眼看见她后背、肌肤上密密麻麻的吻痕。
这位女佣四十多岁,对封家忠心耿耿,心里暗自惊叹:原来少爷这么疼爱少夫人。
她不动声色,细心帮杜香把衣服穿戴妥当。
杜香靠在床头,又轻声说道:“能不能喂我吃一点,我的手也没什么力气。”
女佣便端起碗筷,一口一口喂她进食。杜香伸手接水杯的时候,女佣瞥见她手上也留着浅浅印记,依旧缄口不言。
喂完饭菜,杜香靠在床头,微微闭上双眼休息。
女佣收拾碗筷退出房间,心底还在感慨:少爷不过回来短短一个多小时,没想到竟然这样对少夫人。
杜香在床上静坐片刻,抱着被子又沉沉睡去,这一夜都没有再醒。
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多,杜香才恢复了几分力气。
她拿起手机,看见封慕兮发来的消息:丫头,接下来二十多天我都没办法回家,你安心在家休养,如果去饭店帮忙,记得早点回家。
杜香看着消息,心底轻叹老公实在太忙,回复了一句:好。
又在家休养整整一周,体力完全复原之后,杜香才吩咐司机,驱车前往父母开的幸福饭馆帮忙。
杜母一看见她,目光落在露出来的脖颈上,不由得皱眉:“这脖子上怎么回事?天气都回暖了,也不至于捂出这样的印子,看着像被打出来的青紫。”
杜香下意识抬手,“没什么的。”
杜母又留意到她手背上还残留淡淡的痕迹,无奈叹道:“你啊,别总缠着你老公。”
“我知道啦妈,我今天是过来帮忙干活的。”杜香笑着转移话题。
杜香刚走进饭店,暗中保护她的安保人员立刻悄悄靠拢在四周。
杜香敏锐察觉到两名女便衣人员离她离得很近,心里清楚这是安排来护着她的人,只是她没有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