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爸爸。”
陆远山站在黑潮里，右手缺少一根小指。
四门功法仍在催促。
【选择陆远山。】
声音没有破绽。老九一贯板正，奔雷拳不耐烦，老金带着对疼痛的谨慎，小影轻得像躲在意识边缘。
可它们给出了完全相同的答案。
真正的四门功法从来没有这么团结。
陆沉没有触碰界面：“老九，计算九人撤离的最低热量。”
【选择陆远山。】
“雷子，他强不强？”
【选择陆远山。】
“老金，挨他一拳疼吗？”
【选择陆远山。】
“小影，现在谁没看我？”
【选择陆远山。】
它会复制声音，却不会保留性格。
机械计时器第三次鸣响。
叮。
陆沉直接关闭队长选择界面。
【未选择队长，任务将在十秒后失败。】
“谁规定必须有队长？”
系统没有回答，只开始红色倒计时。
十。
陆远山脸上的笑容没变：“小时候你不会游泳，也是爸爸替你选的。”
九。
“你第一次练拳怕疼，也是爸爸按着你练完。”
八。
“现在听话。”
这些记忆都是真的。正因为真，才最像陷阱。
陆沉拔出斩夜刀，在选择界面中央划下一刀。
他没斩父亲，也没斩系统。
刀锋只切断“必须选择”那行字。
界面碎成两半。
倒计时停在三秒。
【检测到未定义操作。】
【任务规则重新计算。】
九名撤离对象头顶的绿色标记同时熄灭，他们不再等待指挥。韩镇海抬头观察潮水，周守义握住刀，林秀兰退到高处，那个与陆沉一模一样的人则看向出口。
每个人开始自己做选择。
陆远山脸上的笑终于消失。
“没有队长，他们会死。”
“有一个假队长，死得更快。”
“你连谁是真的都不知道。”
“所以不把命交给任何一个声音。”
黑潮忽然上涨，从脚踝漫到膝盖。剩余五个无脸人同时转身，脸部空白处裂开一道嘴。
【重新发布任务。】
【九人中存在一名污染者。】
【十分钟内找出并处决，否则全员死亡。】
斩夜刀在掌心发冷。
这一次，系统不要求他选队长。
它要求他选一个人去死。
红色标记从九个人头顶依次亮起，又依次熄灭。每一次闪烁，系统都会把某段记忆塞进陆沉脑中：韩镇海挡在撤离车前，周守义关掉地下室的灯，林秀兰抱着年幼的他躲进防空洞。画面足够真实，却都少了一个细节——机械计时器从未在这些记忆里响过。
陆沉没有立刻看人，先看地面。九个人的倒影被黑潮拉得很长，唯独陆远山脚下没有影子。可系统最希望他看见的，往往就是最显眼的答案。
“处决谁？”韩镇海问。
“先谁都不处决。”陆沉把刀横在身前，“十分钟不是给我杀人的，是给它证明规则真的有效。”
黑潮深处传来一声像笑又像气泡破裂的声音。九道绿色标记同时变红，新的文字压满视野。
【拒绝执行，将扣除全员生存时间。】
【请选择处决对象。】
陆沉抬起刀，没有指向任何人。
系统换了一种说法，仍旧要求他选一个人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