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最终输了。
不是被击倒。
三分钟结束时，周焱持有信标十七秒，陆沉十四秒。两人都没能连续持有满三十秒，周焱凭累计时间多三秒取胜。
裁判宣布结果，四号看台却比一号更热闹。
周焱走到医疗区，向陆沉伸手：“下次别差三秒。”
陆沉右臂正在喷修复剂，只能用左手和他碰了一下：“下次别比信标。”
“比什么？”
“有奖金的。”
周焱愣了一下，笑出声。
四校联测总榜很快公布。
个人第一仍是周焱，团队第一是一号组。陆沉因为人工复核264分、团队防守第一和交叉对抗表现，综合排名第三。
但联测黑马榜只计算“实际表现超过赛前预测”的幅度。
陆沉赛前通关率3%，个人预测排名第七十八。
赛后排名第三。
【黑马榜：第一。】
奖励清单同时发到终端。
学校追加半瓶淬体液，联测个人三等奖一万元修炼券，黑马榜奖励一次c级资源库挑选权。
陆沉首先点开修炼券说明。
【仅限购买认证修炼资源，不可提现，不可转让。】
他脸上的喜色淡了一半。
老九评价：【可以显着改善营养储备。】
“不能买米和鸡蛋。”
【认证高能营养膏。】
“一支两百，味道像墙皮。”
【味道不影响热量。】
“你上次还批评我粥里盐放多了。”
四门功法开始讨论一万元怎么花。奔雷拳要买气血刺激液，老金要防护装备和十二盒止痛贴，小影只想要一间没有监控的训练室，老九坚持至少留出六成购买营养。
陆沉正在分配，终端收到一封加密合同。
发件方：磐海资源公司。
【陆沉同学：基于你在四校联测中的表现，我司愿提供每年三十万元培养金、每月两瓶淬体液及武大推荐名额。签约后无需偿还，武考前即可领取首期资源。】
陈放从旁边探头：“三十万！还看什么，签啊！”
陆沉没有动。
合同第一页确实漂亮。培养、保险、家庭补助，每一项都正中普通学生最缺的地方。
他一直翻到第十七页。
【乙方在完成一阶认证后，有义务参加甲方安排的实习、采集、护送及禁区劳务，任务等级原则上不高于乙方当前认证等级一阶。】
“原则上。”陆沉念出三个字。
陈放的兴奋也停了：“这词是不是等于可以高？”
“等于解释权归他们。”
合同最后附着一份首期实习地点。
黑潮禁区外围，编号c-17采集站。
陆沉盯着“黑潮”两个字。
老九突然停止了资源分配。
小影藏回意识深处。
老金第一次没有抱怨危险。
奔雷拳也罕见地安静。
四门功法对这个名字产生了同一种反应。
不是兴奋，也不是恐惧。
是陌生的熟悉。
【不要签。】老九说。
陆沉问：“理由？”
【无法说明。】
【该地点使第九套基础呼吸法出现循环错误。】
便携检测仪发出警报。陆沉没有训练，气血运行却在短短几秒内紊乱了三次，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试图根据“黑潮”二字醒来。
韩镇海走进医疗区，看见合同页面，脸色瞬间冷下去。
“谁允许磐海接触学生？”
“公开邮箱发来的。”
韩镇海直接关掉合同：“拒绝。”
“您和它们意见一致。”
“它们？”
“我的肌肉。”
韩镇海盯着他，显然已经开始厌恶这个解释。
“磐海十二年前负责黑潮撤离队的后勤。”他说，“你父亲失踪以后，他们是第一批进入现场的人。”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到陆远山。
陆沉抬起头：“偷拍视频的人也和磐海有关？”
韩镇海没有回答。
沉默本身已经是答案的一部分。
陆沉将合同下载到离线终端，随后按下拒绝。
【是否确认放弃首期五万元培养金？】
陈放看得心疼：“真不要？”
“钱太多。”
“钱多还有错？”
“买的东西一定更贵。”
拒绝成功的提示刚刚弹出，四门功法却同时失去声音。
不是罢工。
陆沉能感觉到它们仍在，却像隔着一层突然降下的黑色潮水。
终端屏幕自动熄灭。
反光里，医疗区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正是偷拍视频玻璃倒影里的那张脸。
他隔着人群看向陆沉，无声地做了三次呼吸。
短。
短。
长。
然后抬起手，指向陆沉刚刚拒绝的合同。
嘴唇动了一下。
陆沉读懂了。
“你父亲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