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七点，陆沉站在一号训练馆中央，身上套着一件校队防护背心。
在他对面，孙浩正在活动肩膀。
“先说好。”陆沉问，“受击补贴怎么算？”
“有效击中躯干，一次十五。”孙浩说，“你如果被打出保护区，或者主动认输，这一轮结束。”
“一次十五？”
“学校出十块，我私人加五块。”
陆沉警惕地看着他：“为什么？”
孙浩露出一个很诚恳的笑：“昨天你打了我二十七拳。”
脑海里，老金小声道：【这个笑不对。】
奔雷拳跃跃欲试：【记住他。】
老九则迅速给出数据：【对方气血一百五十六，力量预计高于你百分之四十。建议以卸力和后撤为主，不可硬接。】
韩镇海站在边线外：“陆沉只防守，不许还手。孙浩，力量从三成开始。”
孙浩点头，脚下一踏。
没有昨日磐石桩的沉稳，他冲起来像一堵横着移动的墙。右拳并不快，却携着明显的压迫感，直奔陆沉胸口。
【来了。】
老金的声音瞬间绷紧。
【右肩内收，重心后移，接触后向左转。】
拳头落下前，陆沉的身体已经按指令调整。
砰！
胸口一沉，力量顺着防护背心传进来。他没有与拳力对抗，而是借着冲击向左后方滑出半步。
不疼。
至少比昨晚被书包撞中的第二次轻。
【成功分散冲击：14%。】
【老金认为可以接受。】
滴。
【受击补贴：15元】
陆沉站稳：“继续。”
孙浩眼里多了一点意外，第二拳紧跟着落下。这次攻击位置从胸口变成右肩，角度也更刁钻。
陆沉转身慢了一瞬。
拳力结结实实撞中肩头。
“嘶。”
【很疼。】
老金的声音几乎和他同时响起。
【记录失败原因：注意力停留在上次受击位置，右侧防护延迟零点一秒。】
【要求重来。】
孙浩第三拳打向腰侧。
陆沉提前转胯，拳锋擦着防护背心滑开。
【分散冲击：17%。】
第四拳，19%。
第五拳，动作判断错误，陆沉连退三步，差点踩出保护区。
【失败。】
【记录对方假动作。】
老金每挨一拳都要抱怨一次，复盘却一次比一次快。它似乎把“绝不能再疼第二次”当成了最高修炼原则，孙浩用过的攻击角度，第二次几乎很难再完整命中。
十拳以后，孙浩的力量提升到五成。
陆沉没有被打倒，甚至还站在保护区中央。
场边的校队成员渐渐收起笑意。
“他昨天会这套卸力吗？”有人问。
秦岳摇头：“不会。昨天他连移动靶都躲不开。”
“一晚上学的？”
“看起来是。”
孙浩也听见了。他深吸一口气，拳势忽然一变。原本直接的攻击在半途收回，左手从下方撞向陆沉腹部。
假动作。
而且是老金没有见过的二次变向。
【看不清。】
【防住最疼的位置！】
陆沉来不及躲，只能收腹、沉肘。
砰！
拳头撞中手臂，强大的力量挤压着肘部砸向腹部。陆沉脚下向后滑出半米，鞋底几乎贴上边线。
胃里翻江倒海。
但他没出去。
老九在冲击抵达前调整了呼吸，让腹部提前完成收紧；老金则在接触的一瞬分散力量。两门功法又一次自行配合。
【成功承受五成力量攻击。】
【基础金钟罩获得高质量受击样本。】
【卸力理解提升。】
【当前可分散外部冲击：23%。】
孙浩收拳：“还能继续？”
陆沉看向记录器。
【受击次数：11】
【补贴累计：165元】
“能。”
“那我加到七成。”
老金立刻反对：【不能。】
陆沉在心里问：“七成一拳多少钱？”
【补贴规则不变。】老九回答。
“那确实不划算。”
他抬手：“等一下。力量提高，补贴也该提高。”
孙浩动作一顿：“你还现场议价？”
“风险不同。”陆沉说，“七成二十五一拳。”
场边有人笑出声。
韩镇海居然没有阻止，只看向孙浩：“你们自己谈。”
孙浩咬了咬牙：“二十。”
“成交。”
【老金并未同意。】
“多出来的五块给你买止痛贴。”
【……两贴。】
“可以。”
七成力量的第一拳，陆沉被直接打退四步。
第二拳，他提前移动，仍然退出两步。
第三拳，他的脚只滑了半米。
老金不再试图单纯避开冲击，而是开始观察孙浩发力时的肩、腰与膝。它在拳头接触身体以前，便让对应部位先顺着攻击方向移动。
不是挨打后卸力。
是提前为力量准备一条离开的路。
第八拳落下时，陆沉身体微侧。孙浩的拳头明明击中胸口，却像打在一扇正在转动的门上，力量被带向旁边。
陆沉原地只退了半步。
孙浩反而被自己的余力带得向前一倾。
【成功分散冲击：31%。】
【基础金钟罩对“只挨打”的训练方式仍然不满。】
【它认为，最好的防御应该让攻击者也疼。】
【它尝试保留一部分冲击，在身体结构中折返。】
陆沉心里一跳：“别乱试。”
【试一点。】
这句话听起来很耳熟。
孙浩第九拳已经到了。
拳锋落在防护背心上的一刻，陆沉肩背向内收缩，胸腹却没有完全后撤。被卸开的冲击中，有一小部分沿着紧绷的手臂返回接触点。
砰。
孙浩突然收手，甩了甩发麻的指节。
“反震？”
陆沉也愣了一下。
【返还冲击：3%。】
【老金认为，让别人疼比自己疼合理得多。】
奔雷拳兴奋开口：【再来。】
“这是防御训练，你激动什么？”
【它在打人。】
第十拳、十一拳、十二拳。
返还冲击从3%提升到5%。
数值很低，却代表完全不同的方向。基础金钟罩不再只是一套绷紧身体的入门功法，而是在一次次失败中，逐渐长出属于自己的反击结构。
第二十拳结束，孙浩主动停下。
不是陆沉撑不住。
是他的右手指节已经红了。
【本轮受击补贴：330元】
【抗击打陪练基础报酬：150元】
【本次合计：480元】
韩镇海走进保护区，抬手按了按陆沉的肩膀和肋骨：“有痛点吗？”
“右肩一点，其他还好。”
“明天去校医室检查。”
他说完，又看向孙浩发红的手：“你最后几拳用了多少力量？”
“七成。”
韩镇海沉默两秒。
一个气血刚过一百的学生，正面承受一百五十六气血的七成拳力二十次，只留下轻微红肿。
这已经不是基础金钟罩该有的效果。
场边，秦岳忽然走过来，抬起右手。
“我试三拳。”
陆沉先问：“多少钱？”
“一拳一百。”
老金沉默了。
老九也沉默了。
奔雷拳第一个表态：【接。】
陆沉在心里问：“你们两个呢？”
许久，老金像是咬着牙开口。
【第一拳以后，价格可以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