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君臣奏对、粉饰太平、笃定千秋稳态之时,
东宫这边,沉香宴庭,暗流汹涌,私盟既定。
相比于凌弘着眼全局制衡、皇权永续的帝王格局,凌清瑶的棋局,更锋利、更偏执、更利己。
父皇要的是三方平衡、四海安稳、无强臣乱政、无外势割据。
她要的,是东宫尊位、万人之上、独占资源、锁死凌沧澜、登顶星海。
父皇制衡苍生,她收买众生。父皇锁死外势,她私养私势。父皇维持稳态,她颠覆格局。
改制新政,是父皇的集权利器,更是她篡势揽权固权的最佳跳板。
她深知,父皇忌惮瀚海、忌惮外势、忌惮潜龙民心,却同样忌惮星阀割据、忌惮权臣抱团、忌惮东宫势大压主。
明面上,她恪守储君本分,配合父皇布局,拥护中枢改制,打压边疆自治,处处顺从圣意、步步贴合皇权。
暗地里,她早已盯上八大星阀中最桀骜、最强盛、最有军备实力的三大巨头——赤渊阀厉苍、玄津阀卫承业、白烁阀苏弘慎。
此三阀,独占外层三条大型星脉、七处高能矿带、十二座大型殖民要塞,手握总计四万曲率主战舰队、数十万私军精锐,掌控外层星域近三成资源产出。
以往三阀中立自持、听调不听宣,游离中枢管控之外,是紫微朝堂最难驯服的外域力量。
而此番改制,对三阀堪称釜底抽薪。
高额资源上缴、舰队限额管控、私造军备禁令、嫡系种质配额削减,层层枷锁压下,三大豪强利益彻底受损,人人心怀怨怼。
凌清瑶精准抓住这一裂痕,屏退所有宫人、史官、星械监听器,以私宴为名,独邀三阀阀主密会。
沉香殿内,暖玉流光,星河悬灯,雅致静谧,却藏着足以颠覆星海格局的权谋交易。
三位阀主端坐席间,神色各异,眼底皆藏着权衡与不安。
改制之后,他们势力被削、利益暴跌、前路渺茫,早已对中枢心生不满,却又不敢公然忤逆皇权。
凌清瑶一身月白储君常服,眉目清冷、气质端雅,无半分朝堂凌厉,却字字直击要害:
“三位阀主世代镇守外域、垦荒拓星、戍御灾变,功在星海。”
“可在父皇的制衡棋局里,你们从来都是必须被削弱、必须被管控、必须被压制的割据隐患。”
一句话,戳破三阀多年积怨。
厉苍,赤渊阀主,性情刚烈,常年镇守异兽入侵最频繁的黑暗星带,手握星海最悍勇的私军。
他沉声道:
“储君所言不假。中枢重内层、轻外域,重权贵、轻豪强。
此番改制,层层盘剥、步步压榨,我三阀数十年积累,半数上缴中枢,军备受限,扩张无路,世代基业日渐损耗。
长此以往,不出三代,我等豪强便会名存实亡。”
卫承业,玄津阀主,沉稳老谋,擅长星域经营与资源调度,轻叹道:
“皇权制衡,不允许外势过盛。瀚海势盛则削瀚海,星阀势盛则削星阀。我辈豪强,永远是朝堂维稳的牺牲品。”
苏弘慎,白烁阀主,精于算计、深谙权术,缓缓开口:
“我等只求一条生路、一份基业永续。奈何中枢不给余地。”
三人言语之间,尽是对皇权新政的怨怼与无奈。
凌清瑶唇角勾起一抹清冷淡笑,不再迂回,直接摊开底牌,抛出无人能拒绝的顶层特权:
“今日我召三位前来,便是给你们一条万世永续的出路。”
“父皇要制衡万物,我要一统格局。”
“父皇要削弱星阀、锁死外势,我要重用豪强、私铸同盟、共定星海。”
她目光扫过三人,字字千金,许出凌驾星法、超脱改制的私盟特权:
“三位若愿弃中立、归东宫、唯我马首是瞻,与我荣辱与共、世代结盟,我许三桩永久特权,终身不改、世袭永续。”
“其一,资源豁免特权。赤渊、玄津、白烁三阀,年度能源、矿脉、种质上缴额度,暗地里永久减半。中枢朝堂不会二次追缴、不会临时加征、不会问责差额。”
“其二,军备解禁特权。三阀私军舰队解禁中枢限额管控,可自由扩建曲率战舰、私造高阶星械、驻守私域要塞。父皇忌惮的割据兵权,我部分为你们保全。”
“其三,种质独尊特权。三阀嫡系宗亲、核心族人,永久享有东宫基因囚庭最高优先级配额,独享纯净初代种质序列,世代血脉永续、血脉不衰,凌驾内层普通权贵之上。”
三桩特权,每一条都直接触逆中枢改制的核心法条,每一条都是逆天破例的私惠。
这不是朝堂封赏,这是储君私相授受、以国器结私党,塑只忠于己的私军势力。
三位阀主瞬间瞳孔骤缩,呼吸一滞,猛地起身,神色震动至极。
他们所求半生,无非就是基业永续、血脉不衰、势力长存。
中枢皇权步步打压,而东宫储君,直接给了他们世代特权、万世根基。
苏弘慎率先躬身行礼,语气恳切决绝:
“储君厚恩,我白烁阀世代铭记!自此之后,白烁上下,唯储君令旨是从,誓死效忠东宫,永不背叛!”
卫承业紧随其后,拱手立誓:
“玄津阀愿举阀归附,弃中立、属东宫,终身追随,攻守同盟!”
厉苍沉眸肃立,声如洪钟:
“我赤渊将士血战星海,只求基业长存。储君予我生路,我赤渊四万舰队,从此为东宫刃、为储君甲!”
三杯玉盏凌空相碰,清脆声响落定,一场足以颠覆沧澜悬臂格局的储君星阀私盟,正式成立。
凌清瑶看着躬身效忠的三大豪强,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锋芒。
父皇锁住了凌沧澜的朝堂之路、民生之路、自治之路。
而她,亲手打开了自己的集权之路、霸政之路、登顶之路。
明面上,瀚海被废、星阀被制、皇权稳局。
暗地里,东宫手握三阀强军、私揽外域大势,已然悄然拥有了抗衡皇权、碾压瀚海的资本。
无人知晓,这场静谧的私宴,埋下了未来星海大乱、格局崩塌的第一颗火种。
庙堂顶层,权诈交易、利益捆绑、歌舞升平,人人皆在棋局之中,人人皆自以为执棋者。
可他们谁也不曾低头,看一看底层星海,早已血流成河、民怨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