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政四纲,看似规整法度、稳固中枢,实则削边疆自救之力、绝底层万民存续之路、逼外域星域尽反中枢!”
裴砚抬眸直视帝座,字字泣血,尽数剖开深宫看不见的星海绝境:
“陛下、诸位公卿!”
“紫微中枢居十二核心主恒星,戴森环能源永续、顶层基因库充盈、禁军屏障稳固、无天灾侵扰、无异兽屠戮!庙堂安居深宫,不知边疆万星炼狱!”
“外层七千二百光年殖民星域,年年虚空震颤、岁岁离子风暴、异兽洪流永续、种质凋零不止!边疆无中枢巨型能源兜底、无顶层种质滋养、无皇城禁军镇守!”
“边疆万民、戍边将士之所以尚能苟存,靠的便是小额地热应急、恒星副光能自救、基层少量种质留存、战时就地抚恤安置!”
“此绝非僭越乱制,乃绝境求生、人族续命根本!”
裴砚声色俱厉,直指新政四大必死之弊:
“臣死谏,今日新政尽数收回!”
“灾变临头,星域屏障破损、异兽围城屠戮,边疆无自主能源启封防御,需层层上报中枢、待千光年外配额审批!
时空延时横跨星海,政令未至,星球已破、万民已死!”
“底层人族本就Y染色体逐年凋亡、血脉濒临断绝,如今基层种质尽数上缴内廷,平民无基因留存、无血脉延续!是绝底层人族万年血脉!”
“戍边将士浴血死守虚空防线、岁岁葬身边疆,如今抚恤财赋尽数归中枢管控、层层经手、层层克扣、层层贪腐!忠勇无赏、牺牲无报、死无安恤!”
“此政一行,中枢稳矣、朝堂安矣、权贵乐矣!苦的是万星苍生、死的是人族底层、乱的是整片边疆!”
一番死谏,振聋发聩,满堂附和骤然死寂。
温崇勃然变色,厉声驳斥:
“裴御史此言大谬!”
“朝堂法度,贵在一统、贵在尊卑、贵在稳态!若人人恃苦而僭制、处处凭难而自治,则中枢何在?礼法何在?皇权何在?”
“底层存续,当仰赖皇恩浩荡、中枢庇佑,岂容地方私行乱政、私结民心、私蓄势力?”
“宁苦万民以稳朝纲,绝不纵私制以乱天下!”
顾衍即刻补刀,冷硬驳斥:
“裴御史久居外域,眼界狭隘、只见局部、不见全域!”
“朝堂改制,为的是万年稳态、人族大局!些许边疆疾苦、底层牺牲,是规整法度必须付出的代价!若因一隅之苦、万民之私,废中枢万年礼制,才是真正误了人族!”
第一轮拉锯,彻底撕裂:权贵固礼法治稳态,孤臣泣血泪救苍生。
朝堂两极对立,僵持不下。
帝座之上,凌弘眸光淡静,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无威、公允至极,尽显顶级帝王制衡术。
他不偏不倚、不判对错、不定输赢,只居中调和,将棋局拖入更深的博弈:
“诸卿所言,皆有道理。”
“温卿、顾卿守中枢礼法、稳星海秩序,是为固本;裴卿恤边疆万民、忧底层存续,是为安民。”
“固本、安民,皆为国本,无分对错,只是角度不同。”
一句话压住满堂纷争,既保全东宫礼法正统,又留足爱民仁君颜面。
随即,他话锋微转,淡淡定性边疆自治为隐患,暗锁瀚海私势罪名:
“但朕观近年星海局势,外势过盛、私权过纵、民心外附,亦是真实隐患。”
“边疆连年自治,脱离中枢管束,基层只知外域新政、不知中枢皇恩;只认边疆将帅、不认庙堂礼法。长此以往,中枢威严稀释、皇权恩泽淡薄,绝非万年之福。”
“新政四纲,意在收权归一、规整秩序、杜绝割据。”
“裴卿既言边疆绝境、新政弊害,不妨与众卿细论。何处可改、何处可缓、何处可酌情变通,朝堂尽论、百僚尽言,朕居中听之,最后圣裁。”
帝王完美落子:恶政臣推、骂名臣背、公道帝留、罪责外移。
第二轮深度拉锯,正式开启。
裴砚抓住唯一生机,躬身恳切,退让割据、只求民生,呈上折中良策,步步周全、句句为公:
“陛下圣明!臣不敢阻中枢收权、更不敢违礼法归一!”
“臣只求酌情变通、分区施策、缓行施政,为边疆万民留一线生路!”
“其一,灾变星域、虚空前线、高危殖民星,臣恳请保留应急小额能源自主权限!天灾瞬息万变、异兽转瞬破城,千光年中枢审批来不及救民,应急权限是边疆最后生路!”
“其二,底层平民、戍边将士直系血亲,臣恳请划定最低种质留存红线!不与顶层权贵争高阶资源,只求保全底层血脉,不绝人族根基!”
“其三,边疆戍边抚恤、灾变赈灾物资,臣恳请专项专拨、直达星域、不经过中枢六部层层转手,杜绝克扣、保全忠勇、安抚流民!”
“其四,星阀上缴额度、舰队编制限制,臣恳请逐年缓增、分区核定,不骤然施压、不逼反地方豪强、不引发星海动乱!”
整套对策,全然退让中枢权柄,只守万民存续底线,无半分割据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