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嗜血的凶暴气息有如雪崩,压得赛琳娜喘不过气,两腿发软跌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她现在什么想法都没有,心底只剩下对即将到来的痛苦死亡的恐惧,就连悔恨都做不到。
月月的身体正在不断颤抖,她的身体也开始颤抖,她看见眼前怪物的身体也开始不停颤抖。
赛琳娜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抹银白从背后刺穿畸变体的胸膛,从那里缓缓渗出黑色的血液。
畸变体的四肢抽搐般挣扎,它喉间一声又一声痛苦的嚎叫迸发,黑色的血液开始好似泉涌地倾泻。
下一刻,它胸膛处的裂口不断扩大,朝上下两端无情延伸。
在赛琳娜难以置信的眼神注视下,那只畸变体身体崩裂,被硬生生撕成两半,碎裂的肉块像垃圾一样丢弃在雪地上,散发出一股更浓郁的腥臭味。
顷刻间黑血飞溅,胡乱拍打在月月和赛琳娜身上,但后者现在无暇顾及这些。
在她呆愣的视线中,卢温甩了甩满手的黑色血液,嘴角勾起的微笑愈发深刻。
她看见卢温裸露在外的右手不知何时覆盖了一层排列整齐富有美感的菱形鳞片,看上去相当邪异。
不只是右手,卢温的肩膀及以上的部位,靠右侧的地方都覆盖着一模一样的的银白鳞片,简直就像是某种新奇的畸变体。
而卢温被咬伤的右肩处,缺失的血肉迅速生长并填补,最后同样被白色鳞片遮盖,再没有血液溢出。
再往上的部位,菱形鳞片盖住卢温半张面孔,他那被鳞片包围的右眼呈现出与鳞片相衬的银白,其中仿佛蕴藏着星河般的流光。
“卢温...?”赛琳娜喃喃呼唤道。
“喔,你们都没事吧?”卢温哑声问道。
塞琳娜摇摇晃晃站起,嘴唇微张打量着卢温,讶异的情绪溢于言表。
“你、你这是怎么了?你感觉还好吗?”
“我没事。”卢温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我现在感觉非常好,以前从来没觉得这么舒畅过。”
他露出深切的笑容,俯视下方还在抽动的残缺畸变体,抬起右腿踩住那颗令人反胃的头颅。
“畸变体的生命力真是顽强......”
咔嚓一声,那颗恶心的头颅被干脆踩碎,激起无数血肉碎块和浓稠液体,仿佛一颗被暴力砸碎的坚果。
赛琳娜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花费数十秒时间缓和心情后,赛琳娜随手擦去脸颊上的黑血和冷汗,劫后余生的激烈情绪让她胸口起伏不定,差点就地昏倒过去。
察觉到危险消失,月月抬起脑袋直勾勾盯着卢温,没过多久便起身往他身后缩去。
卢温自己也松了口气。
之前提到过,白鳞病除了给卢温带来疼痛和死亡以外,还会让他全身都充满力量。
他敢于直接对抗畸变体的底气就来源于此,但其实他没有太多把握,毕竟之前没什么经验。
还有一点,经过这次的事件,他的白鳞病毫无疑问会恶化,或许会因此离舒适的墓地更进一步。
但是,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想着想着,卢温眼神一凝,低沉开口道:
“赛琳娜,到我身后来。”
“什么?”赛琳娜虽然感到疑惑,但看到卢温严肃的神情后还是乖乖听话,小心地和月月一起躲到他身后。
这会儿赛琳娜才注意到卢温对面不远处渐行渐近的人影,依稀辨认出那是之前受伤的陌生女性。
“是她?可她不是...?”赛琳娜疑惑出声,马上又想到什么似的止住话题。
“【死笼】。”卢温简略地赞同了她的想法。
那名陌生女性一改之前狼狈逃窜的模样,身上看不到任何伤口,只是衣物撕咬得破破烂烂的,隐约能窥见被野兽啃咬过的痕迹。
除此之外,她右眼内徐徐扭转的暗色圆环相当耀眼,穿透雪幕彰显出难言的压迫感,仿佛雪花飘落的速度都放缓几分。
赛琳娜看着她一步一步靠近,低声道:
“那应该没关系吧,她也是受害者。”
“对我们来说,她只是个陌生人,小心一点总是没错。”卢温摇头道。
些许时间流逝,那名陌生女性很快来到双方都能看清的位置停下脚步,摆出一副隐约有点神经质的表情:
“诶——,这是...那个怪物的尸体?你们,你们好厉害啊,明明看起来只是小孩子,却能杀掉厉害的怪物呢。”
话音刚落,她那对偏棕的眼睛睁大,滔滔不绝地倾诉道:
“明明、明明你们这么厉害,却不肯救我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救我?我看起来很讨人厌吗!你们怎么会这么冷血,真是一群坏孩子,坏孩子就该受到教训。
“对,对,我能死而复生肯定是主的恩赐,主让我来惩罚你们这些坏孩子,肯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不会有错,我获得了神启啊!
“你、你这样子真的是人类吗?我知道了,我早该知道,你也是个怪物,该死的怪物,该死的怪物!”
赛琳娜听得头皮发麻,差点想转身立刻逃离这里,好在卢温的存在给了她足以抚慰心灵的安全感,让她不由自主想要依靠。
卢温则紧盯这陌生女人的动作,眼神透着出奇的平静。
一般人死前的经历越痛苦,复活后的精神状态就越差,这都可以理解。如果生前原本就情绪不稳定,经历痛苦的死亡后又重获新生,那种情绪上的巨大落差酝酿出的疯狂犹如狂风骤雨,很容易被引爆。
“......你们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回答我?”陌生女性双手按住脸庞,“杀了你也没关系吧,是这样吗?”
话音未落,她右眼眸底由无数古老神秘符文组成的圆环缓缓旋转,正飘落的洁白雪花被利落切断。
卢温脖颈处,未被白鳞覆盖的半边咽喉猝然间多出一道血痕,如同被锋利的刀具切割开来,大量鲜红的液体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洒落在雪地上像是张扬的油画。
“卢温,你的脖子!”赛琳娜掩嘴尖叫出声。
“没事,不疼。”卢温在心底回应,随即抬起右手按住自己的脖颈,那些喷涌的鲜红液体仍从覆盖鳞片的指缝间挤出,但很快那里便不再出血。
再一松手,菱形鳞片已经完全包覆那处断口,致命伤口便如此简单地复原如初。
“上来就下死手。”卢温摸了摸脖子,脸上笑意更甚。
“那我也没有要放过你的理由了。”
霎时间积雪飞扬,卢温飞掠而至的身影几乎连成一条直线,眨眼间已经冲到那陌生女性面前。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整张脸已经被卢温探出的右手牢牢抓住,狠力砸向地面。
砰地闷响声在昏暗雪幕下传开,卢温仍然紧抓着她的脸庞,把她摁在地面上推出十来米远,血液和积雪沿着路径飞溅,连惨叫声都被掩埋。
在这个过程中,数十道无形的斩击砍在卢温覆盖白鳞的手臂上,却连哪怕一道印痕都无法留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