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时分,邮轮在一声长汽笛声后,开始缓慢驶离港口。
军港失窃事件,法军严格封锁了消息,并没有向外界透露,只是再一次加大了对越盟的清剿力度。
但这一切已经不关陈浩的事了,他已经踏上去往香港的旅途。
侍者敲门,说外面有人找,陈浩打开房门,门外是陈汉生。
陈汉生进屋后,坐在陈浩对面,“陈处长,你到达香港后是如何计划的?”
陈浩提起这个就头痛,他原本只是想借道香港回家,没想到扯出芭芭拉和格雷厄姆这档子事。
陈浩将和芭芭拉偶遇以及与格雷厄姆的谈话内容都向陈汉生详细述说一遍,陈汉生也听得目瞪口呆,他才知道他的入境香港的手续原来是这么来的。
陈汉生皱眉道:“陈处长,那你承诺的资金如何解决?以国家现在的状况,能为你拿出这笔资金么?”
陈浩摇头,“资金不用国家负责,关叔他们会为我准备好资金,他们在我的建议下也有意分散风险到香港投资,我只是担心国家那边,会不会允许我这么干。”他早已和关兆堂打好招呼,由他为陈浩的资金提供出处,否则陈浩再有钱也不好直接拿出来。
陈汉生松了口气,转而哈哈笑道:“这个陈处长不用担心,我猜国家一定会同意的。”
陈浩眼睛一亮:“哦?汉生同志为什么这么说?”
陈汉生笑道:“因为我被捕之前,一直和香港那边有联系,我这边的情报都是通过香港传回国内,陈处长,你担心是因为不知道国家对于香港的态度。”
陈浩来了兴致,“那汉生同志和我详细说说具体情况。”
陈汉生点头笑道:“那我就和陈处长说一说,刚解放时,由于种种原因,我国放弃收回香港,一方面是我方在海军方面几乎为零,另一方面,当时西方国家对我国全面封锁,而香港做为自由港,是我们和外界连通仅存的窗口,一旦武力收回,英国必然联合欧美对香港进行封锁,这条通道就断了,另外,一旦开战,城市毁于战火,数十万香港华人也要承受战乱,所以中央的想法是这个历史遗留问题,等时机成熟,以外交谈判的方式解决。”
“我国从未承认英国对香港的殖民统治,但香港做为自由港,我们一直在想办法增加在香港的影响力,来抵消国党对于香港的渗透,却一直没有好的办法,而陈处长既然通过芭芭拉和柏立基建立了联系,这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我相信国内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听到这里陈浩的心放下一半,“那我们到香港后如何跟国内建立联系?”
“咱们直接去找黄作梅同志就可以,他一直是我的上线,他公开的身份是新华社香港分社的社长。”
“黄作梅?他也是咱总参的人?”陈浩问道。
陈汉生摇摇头道:“不是,黄社长隶属于华南分局港澳工委,是港澳工委委员,是我国在香港半公开的代表人之一,他在香港一定程度可以代表我国与港英政府进行谈判。”
“英国人知道黄社长的身份?他们会允许么?”陈浩疑惑问道。
“当然知道,新华社是正规新闻机构,他们英国人自标民主开放,他们有什么理由拒绝一家新闻机构?另外,英国人也需要一个和我国对话的窗口,英国在咱国内不是还有一个谈判代表处呢么?”
“那黄社长岂不是很危险?国党的特务就这么看着?”陈浩皱眉道。
“危险到不至于,英国虽然没有给予黄社长正规的外交身份,但警告了国党当局,所以黄社长的安全还是有一定保障的,但困难是一定有的,毕竟在资本主义社会,金钱才是万能的,恰恰这是我们的薄弱之处,所以我国在香港又成立了华润公司,一方面为我国内商品找条出路,赚取些外汇,同时也能买一些国内紧缺的物资,如橡胶、药品、工业原料之类。
但这几年美国对英国政府施加压力,对我国实施禁运,所以,这两年华润公司也很艰难,而你的出现,或许能为国家找到另一条出路。”
陈浩松了口气,他最怕国内领导说他不务正业,如今听到陈汉生所说,心算是彻底放下了。
陈浩他们乘坐邮轮在海上行驶5日后,终于在黄昏时间抵达香港这个未来的东方明珠。
陈浩后世来过几次香港,但都是乘坐飞机而来,这还是他头一次坐船进入香港,尤其对于这个时代的维多利亚港,陈浩充满了好奇。
陈浩站在顶层的甲板抬眼望去,港岛那边,中环沿岸几栋西式洋楼的墙面被落日镀上一层暖光,半山的洋房已经陆续亮起零星灯火,一派祥和景象,陈浩突然冒出个想法,自己这辈子要不要在半山弄套房?
九龙一侧,尖沙咀海岸的九广铁路钟楼格外醒目,码头矗立着塔吊,苦力搬运的身影在栈桥上往来晃动。
邮轮慢慢靠拢天星码头,码头工作人员将缆绳牢牢捆在木桩之上,又把金属登岸桥架好之后,船上的人开始顺序下船。
码头上人头攒动,港英海关与水警穿着卡其制服,沿着码头巡视,目光不停扫过登岸旅客。赤着上身的挑夫搭着粗布毛巾,等候着帮客人搬运行李,一排排的黄包车停在出口,车夫低声招揽客人。
这里下船的人很多,陈浩三人并没有着急,他们提着行李箱排在后面。
陈浩三人走出码头广场,尖沙咀的街道已经亮起街灯。
柏油马路不算宽阔,陈浩竟然看到一辆双层巴士从眼前驶过,他只是好奇这个时代竟然就有双层巴士了,关景明则是一脸震惊,指着双层巴士道:“旺哥,你看那是啥?”他在西贡多年,连公交车都没见过,更何况双层巴士了。
“那只是公交车而已。”陈浩觉得有点丢人。
“啥是公交车?”关景明不知道,因为西贡没有。
陈浩懒得回答,一抬眼就看到不远处的半岛酒店。这个酒店他住过,不过住的是后世在这个7层酒店后面加盖的高层酒店。
“走,咱们今晚住这。”
陈汉生一把拉住陈浩,“这个很贵的。”
陈浩一指关景明:“他有钱。”
三人在酒店开了两间房,陈浩住单间,陈汉生和关景明住的双人间,半岛酒店确实不便宜,一晚上的房费赶上香港普通人一个月的收入了。
陈浩刚在酒店安顿好,就传来敲门声,陈浩开门,发现是陈汉生。
“新华社香港分社离这里不远,我们现在去一趟?”陈汉生道。
陈浩点头,拿起外衣和陈汉生出了酒店。
新华社香港分社就在弥敦道172号,陈浩和陈汉生走了不到10分钟就到了,“那栋小楼就是新华社香港分社。”说着陈汉生就要往那栋老式的三层楼走去。
陈浩一把拉住陈汉生,冲他使了眼色,陈汉生立刻会意,两人没有停留,直接沿着街道走了过去。
走出足有百米,陈浩才低声道:“那里最少有3处盯梢的,咱们刚到香港,不能轻易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