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这是在借自己的手,来杀掉那些不听话的官员?
否则为何要提前换掉米脂的知县?
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新来的知县,比之前的知县还要该死!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淦他!
想到这里,李自成勒住战马,向李过招了招手:“过儿,把从邓员外和刘员外家搜出来的田契,全都拿出来!”
“好嘞叔!”李过连忙从身后解下油布包裹,拍了拍上面的尘土,“都在这儿呢!厚厚一摞,全是那两个老狗抢来的地!”
李自成翻身下马,拿起一叠田契举过头顶,对着身后四百多名义军高声喊道:
“叔伯侄孙们!都静一静!听额说两句!”
“闯王要说话了!都别吵了!”柱子挥着镰刀大喊,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老子当初在祠堂说过,跟着我李自成干,打土豪,分田地!今天,就是兑现承诺的时候!”李自成扬了扬手里的田契,“这些都是邓、刘两家霸占了几十年的良田,现在,老子把它们全部分给大家!”
“真的分田?!”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有人不敢置信地喊道,“闯王,您没骗俺们吧?”
“骗你们干啥!”李自成哈哈大笑,“老子李自成说话算话!有谁读过书、会写字算账的,站出来,帮老子分地!”
“俺来!俺读过两年乡学!”
“俺也来!俺读过半年私塾,会写自己的名字!”
“还有俺!俺读过三年书,田契上的字都认得!”
三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读书人挤了出来,对着李自成连连拱手。
“好!”李自成直接把手里的田契塞到他们怀里,“老子家里穷,没读过书,这分地的大事,就交给你们三个了!”
“你们算算总共多少地,在场的人人有份,按人头分,一碗水端平,不准偏私!”
“事成之后,你们三个,每人额外多拿五亩水浇田!”
“多谢爷!多谢爷!”三个读书人激动得浑身发抖,大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抱着田契就跑到一边蹲在地上清点。
“秀才公,给俺多分点好地行不行?俺家有三个娃要养!”
“秀才公,俺要村西头那块地,离俺家近!”
百姓们纷纷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说着,脸上满是期待。
不到半个时辰,田地就分好了。每人手里都拿着一张盖着邓、刘两家印章的田契,一个个激动得嗷嗷大叫。
“俺有地了!俺终于有自己的地了!”王大爷抱着田契,老泪纵横,对着李自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多谢闯王!您是俺们的再生父母啊!”
“多谢闯王!多谢闯王!”所有人都跟着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都起来!都起来!”李自成连忙摆手,“这是你们应得的!不用谢我!”
就在众人狂喜不已的时候,李自成突然抬手,打断了他们的欢呼。
“叔伯侄孙们!先别高兴得太早!”
“田,老子分给你们了!但你们真以为,手里拿着这张纸,这地就真的是你们的了么?”
众人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闯王,这话是啥意思啊?”王大爷擦了擦眼泪,疑惑地问道。
“是啊闯王,这田契都在俺们手里了,怎么还不是俺们的?”李大嫂也抱着孩子问道。
李自成沉声道:“你们忘了官府了?每一块田地的买卖,在县衙的架牍库里都有存档!只要官府那里的名字没改成你们的,你们手里的田契,就是一张废纸!”
“等官府缓过劲来,随便派几个差役过来,就能把你们的地再抢回去!到时候,你们还是一无所有,还是要饿肚子!”
“啊?那可怎么办啊?”众人顿时慌了神,一个个脸色发白。
“是啊闯王!那俺们的地不就白分了?”
“不能白分!绝不能让官府再把地抢回去!”柱子挥着拳头大喊。
“很简单!”李自成挥了挥拳头,眼神锐利如刀,“继续反!打下殿市镇!打下米脂县城!一把火烧了官府的架牍库!死无对证!这些田,才真正属于你们!”
“对!烧了架牍库!看他们还怎么抢咱们的地!”柱子第一个跳起来大喊。
“闯王说得对!不烧了架牍库,咱们的地就保不住!”
“黄娃子,你说怎么干,我们都听你的!”
“对!只要能保住这些田,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俺也认了!”众人纷纷附和,士气比刚才还要高涨。
李自成见大势已成,当即下令:“好!今天天色还早,咱们兵分两路,速战速决!”
“过儿,你带两百人,去打张家寨子!那里的张员外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手里有十几个护院,你小心点!”
“叔,你放心!”李过拍了拍胸脯,大声道,“保证拿下张家寨子!拿不下张老狗的脑袋,俺提头来见你!”
“剩下的两百多人跟我走,去打毛家庄!”李自成高声道,“洗了这两个寨子的劣绅和里长,明天中午,咱们在殿市镇外汇合!”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震天。
“闯王,俺跟李过兄弟去张家寨子!俺熟悉那里的地形!”一个年轻小伙子喊道。
“俺也去!俺跟张老狗有杀父之仇!”
“好!都跟着过儿去!”李自成点了点头,叮嘱李过道,“记住咱们的三条规矩,不准欺负老百姓,不准糟蹋女人,不准私藏财物!”
“叔,你放心!俺记住了!”李过应道,随后一挥手,“兄弟们,跟俺走!杀张老狗去!”
“走!杀张老狗去!”两百多名义军跟着李过,朝着张家寨子疾驰而去。
剩下的人则跟着李自成,杀气腾腾地杀向了毛家庄。
“农村包围城市,这是陛下教我的!”李自成骑在马上,心中暗道,“只要动作够快,等毛宋光那个狗官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人马!到时候,别说一个米脂县城,就算是整个延安府,也能搅个天翻地覆!”
这一招果然好用。当天傍晚,李自成的队伍就赶到了毛家庄。
“闯王!您可来了!”毛家庄的百姓们早就等在村口,一个个手里拿着锄头镰刀,“毛老狗听说您来了,正关着门准备抵抗呢!”
“毛老狗作恶多端,抢了俺家三亩地,还打死了俺儿子!闯王,您一定要为俺做主啊!”一个老汉哭着说道。
“大家放心!今天一定宰了毛老狗,给大家报仇!”李自成高声道,“兄弟们,冲啊!”
“冲啊!杀毛老狗!”
义军们呐喊着冲了上去,毛家庄的百姓也跟着一起冲。毛员外的护院们一看人多势众,吓得纷纷扔下武器投降。毛员外还没来得及跑,就被愤怒的百姓乱棍打死了。
李自成依旧按照老规矩,开仓放粮,把毛家的田契全部分给了毛家庄的百姓。
“多谢闯王!多谢闯王!”毛家庄的百姓们感激涕零。
至于搜出来的两千多两银子,李自成却没有分。
“叔伯侄孙们!这些银钱,咱们暂时不分!”李自成站在毛家的院子里,高声说道。
“为啥不分啊闯王?”有人疑惑地问道,“分了银子,俺们也好买点粮食过冬啊!”
“是啊闯王,分一点给俺们吧!”
“大家听我说!”李自成摆了摆手,“这些钱,日后要拿来买战马、买铁料、打造兵器,提升咱们队伍的战力!还要用来奖赏作战勇猛的兄弟!”
“咱们现在有饭吃、有田种,可要是没有好兵器,官府来了,咱们还是打不过!到时候,地还是会被抢走!”
“闯王说得对!”柱子第一个喊道,“银子不能分!留着买兵器!俺只要有饭吃、有田种就行!”
“对!留着买兵器!等打下米脂县城,有的是银子!”
“俺同意不分!”众人纷纷点头,没有一个人有意见。
次日中午,当他们叔侄二人在殿市镇外汇合的时候,两拔人马加在一起,已经达到了近千人的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