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抬起右手，握拳，指节发出咔的一声响。
太白金星刚要开口，哪吒忽然一踏风火轮，往前掠出半步。他盯着孙悟空，眼神发亮。
闻仲站在原地没动，手按在雌雄鞭上。陆压抱着双臂，目光落在半空中的两道身影之间。
孙悟空没有等对方说话。他看见哪吒脚下的风火轮燃着红焰，想起五百年前天庭派兵围剿花果山的场面。那天也是这样，火光冲天，杀声震地。
他低吼一声：“又是你们这些道门鹰犬！”
话音未落，金箍棒已从头顶抡下。棒身暴涨数丈，带起一阵狂风，直砸哪吒面门。
哪吒冷哼，脚下一蹬，火尖枪瞬间出鞘。他腾空而起，枪杆横架，“当”地一声挡住金箍棒。冲击力震得两人各自退开三步。
哪吒稳住身形，甩了甩发麻的手腕。他咧嘴一笑，眼中战意翻涌。
“好力气。”
他双手握枪，再次冲上。火尖枪化作一片红影，连刺七枪。每一枪都带着烈焰，逼得孙悟空连连后撤。
孙悟空旋身一跃，跳到空中。金箍棒变长，横扫而来。哪吒举枪格挡，被砸得倒飞出去，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沟。
尘土扬起。
哪吒翻身站起，抹去嘴角血迹。他大喝一声，现出三头八臂法相。八个手臂各持火尖枪虚影，周身火焰暴涨。
他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太阳，冲向孙悟空。
孙悟空也不示弱。他拔下一根毫毛，吹出口气。瞬间幻化出六个分身，围成一圈，将哪吒包围。
七条金箍棒同时挥舞，打出漫天棍影。
两人撞在一起。枪与棒不断交击，火星四溅。每一次碰撞都发出巨响，震得地面裂开缝隙。
碎石被气浪掀飞，打在山壁上噼啪作响。
闻仲立于原地，眉头紧锁。他察觉到五指山的地脉尚未稳定，这一战若再加剧，恐怕会引发山体崩塌。
他低声对太白金星说：“不能再打了。”
太白金星点头，抬脚上前一步。
陆压伸手拦住他。
“别急。”陆压说，“让他们打一会。”
太白金星停下脚步。
“为什么？”
“哪吒是主战之人，性子刚烈。孙悟空刚脱困，心有防备。这一战避不开。与其强行阻止，不如让他们先分个高下。打得尽兴了，自然就停了。”
太白金星皱眉：“可唐三藏在那里。”
他看向白马旁的唐三藏。和尚仍站在原地，双手合十，嘴唇微动，不知在念什么经文。
马儿受惊，前蹄抬起，嘶鸣一声。唐三藏轻轻拍了拍马颈，让它安静下来。
他抬头望着天空中的战斗，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静的担忧。
陆压的目光扫过战场，又落在唐三藏身上。
“这和尚……不简单。”
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言语。
空中，战斗仍在继续。
哪吒的三头八臂越转越快，八杆火尖枪组成火网，封锁四方。孙悟空则用七十二变应对，分身忽隐忽现，真假难辨。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突然，哪吒一枪挑开近身的分身，真身从上方俯冲而下。枪尖直指孙悟空胸口。
孙悟空反应极快，侧身一闪，金箍棒反手横扫。哪吒被迫收枪回防，被砸中肩头，整个人斜飞出去，撞断一棵古树。
他咳出一口血，却笑了。
“痛快！”
他撑着枪站起来，再次冲向战场。
孙悟空也打得兴起。他本以为脱困之后要面对的是无尽追杀，没想到第一个对手竟是这样一个不怕死的少年。
他也咧嘴一笑，迎了上去。
两人再度交手。这一次更加激烈。
哪吒使出全身力气，枪影如雨点般落下。孙悟空则以巧破力，金箍棒舞成圆轮，将所有攻击一一化解。
他们从空中打到地面，又从地面打回空中。所过之处，岩石粉碎，树木倾倒。
五指山的地脉开始震动。裂缝扩大，黑气从地下渗出。
闻仲脸色一变。
“不好。”
他终于出手。雌雄鞭从腰间飞出，缠住一块即将坠落的巨石，将其甩向山外。
“再打下去，整座山都要塌。”
太白金星也意识到问题严重。他正要开口喊停，却被陆压再次按住肩膀。
“等等。”
“还等什么？”
“你看孙悟空的眼睛。”
太白金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孙悟空虽然还在进攻，但眼神已经变了。他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充满敌意，反而多了一丝审视和试探。
他在试哪吒的底。
同样，哪吒也在试他。
这场战斗，早已不是单纯的敌我冲突。而是两个强者之间的较量。
他们在用拳头说话。
陆压松开手，轻声道：“快结束了。”
果然，哪吒又一次被击退后，没有立刻冲上来。他站在远处，喘着粗气，擦去脸上的血污。
孙悟空也没追击。他收回金箍棒，变回寻常大小，扛在肩上。
两人隔着三十步距离，互相看着。
哪吒收起法相，恢复常形。
“你不错。”
孙悟空咧嘴：“你也还行。”
空气中的紧张感稍稍缓解。
闻仲松了口气，收回雌雄鞭。
太白金星上前一步，正要说话。
哪吒却突然开口：“我们不是来抓你的。”
孙悟空眯眼：“那你们来干什么？”
“奉命西行。”哪吒说，“护道传义。”
“护谁的道？传谁的义？”
“我们的道。”
孙悟空冷笑：“又是这套说辞。天庭当年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我们不是天庭的人。”哪吒说，“我们走自己的路。”
孙悟空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后面的三人。
闻仲神色沉稳，陆压眼神锐利，太白金星手持拂尘，面容平和。
他问：“你们四个，一起上？”
哪吒摇头：“现在不用。等你想明白了再说。”
孙悟空哈哈大笑：“有意思。刚出来就碰上一群疯子。”
他转身走向唐三藏。
“师父，咱们走。”
唐三藏点点头，翻身上马。
孙悟空走在马侧，脚步稳健。
哪吒看着他们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火尖枪。
闻仲走到他身边：“接下来怎么办？”
“跟着。”哪吒说，“看看他们到底要去哪里。”
陆压走上前来：“不能跟太近。刚才那一战，已经惊动了不少地方。”
太白金星望向西方：“他们要去灵山。”
“我们也去。”闻仲说。
四人重新列队。哪吒踩上风火轮，腾空而起。闻仲踏云而行，陆压背着羽扇，太白金星驾云随后。
他们保持百丈距离，远远缀在西行队伍之后。
五指山前，尘烟未散。
断裂的铁链躺在地上，锈迹斑斑。
唐三藏骑在马上，忽然回头。
他看见东面天空中，四道光影静静跟随。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拉了拉缰绳。
马儿继续前行。
孙悟空察觉到异样，也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哪吒正盯着自己。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孙悟空嘴角一扬，转回头去。
哪吒没有移开视线。
他们的距离没有拉近，也没有远离。
风从山间吹过，卷起沙尘。
孙悟空握紧了肩上的金箍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