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洛阳城。
天还没亮透，城墙上已经站满了人。各州的旗帜沿着城墙一字排开，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城内的主街上，百姓们早早地涌了出来，挤在街道两旁，等着看开国大典的游行队伍。沿街的商铺全都重新挂了招牌，灯笼从街头挂到街尾，红色的绸布在冬日的灰白天空中格外醒目。
蒋奇在议事堂前的广场上忙了一夜。广场中间立起了一根三丈高的旗杆，旗杆顶端挂着一面崭新的深红色旗帜——金色太阳，两颗金星。旗杆下方是一丈见方的石台，石台四周铺着新砖，砖缝里填了灰浆，踩上去又平又稳。广场两侧各搭了一座观礼台，东侧坐文臣和世族代表，西侧坐武将和军校学员。广场四周的围墙上挂满了各州的旗帜，从徐州到凉州，从并州到幽州，五颜六色连成一片。
辰时刚到，洛阳城的钟鼓楼同时敲响了钟鼓。九声钟，九通鼓，在冬日的晨空中回荡着。各州代表从驿站出发，沿着主街走向皇宫遗址广场。队伍最前面的是陈功——他穿着吕玲绮和孙尚香用三天三夜赶制出来的王袍，深红色底，金色云纹滚边，腰间系着白玉带，头上戴着陈王冠。王袍上绣着九州山河的轮廓，针脚细密，在冬日的阳光中泛着暗金色的光。他身后跟着诸葛亮、赵云、贾诩、审配、高顺——国务院的第一届委员。再后面是各州的州牧和战区司令，最后是三百多位代表和军校学员。
队伍从主街走过的时候，街两旁的百姓纷纷跪拜。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命令，他们看到那面深红色的国旗从面前经过，看到陈功穿着王袍走在队伍最前面，膝盖就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跪在路边，嘴里念叨着：“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看到洛阳城里有这么一天。”她旁边的一个年轻人没有跪，但双手攥着衣角，眼睛一直追着那面国旗，追到看不见了才低下头。
陈功走在队伍最前面，目光扫过街两旁那些跪着的百姓。他在想一件事——四年前他在徐州当屯田兵的时候，最大的愿望是活下去。四年后，他走在洛阳的主街上，身后跟着各州的代表和将领。这个天下，终于有了一个属于百姓的朝廷。
队伍走到广场入口的时候，军乐队奏起了新谱的《大汉民国颂》。曲子不长，旋律庄重而平稳，是诸葛亮谱的，用编钟和笙箫合奏，听不出什么花哨的调子，但每一个音符都很稳。陈功在乐曲声中走上石台，转身面向广场上的人群。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诸葛亮从东侧观礼台上站起来，走到石台前面，展开一卷帛书。帛书上的字是审配写的，工整而清楚。诸葛亮开始念——从第一条到最后一条，一字一句，念得很慢。
“大汉民国，立国洛阳。承汉室之正统，开百姓之新天。陈王殿下，总揽国政。国务院分理庶务。各州设州议会，各郡设郡议会，各县设县议会。百姓推举代表，参与国事。军队为国家之军队，非一人之私兵。官员为国家之官员，非一人之私臣。大汉民国之土地，为百姓之土地。大汉民国之财富，为百姓之财富。大汉民国之权力，为百姓之权力。”
诸葛亮念完之后把帛书合上，退到石台一侧。陈功站在石台上，看着台下那些静静听着的面孔——有各州的州牧和将领，有军校的学员，有洛阳城的百姓。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每个字都很清楚。
“从今天起，大汉民国正式立国。我陈功，为第一任陈王。王号不世袭，每三年由国家院全体会议审议一次。”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一下，然后看向诸葛亮。诸葛亮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台下：“下面，请陈王殿下册封大汉民国五虎上将。”
陈功从袖中取出五卷帛书，一卷一卷展开，念出名字。
“第一，赵云。常山真定人，从陈王四年，历经许昌之战、邺城之战、南郑之战，所向披靡。封大汉民国五虎上将之首，任国务院军务委员。”
赵云从西侧观礼台上站起来，走到石台前面，单膝跪地。陈功把帛书递给他，又从腰间解下一柄短剑，放在赵云手中。赵云接剑站起来，转身面向广场，把短剑举过头顶。广场上响起了一片掌声。
“第二，高顺。并州人，原吕布帐下陷阵营统领，归陈王后组建威武军，攻守兼备，军中第一。封大汉民国五虎上将，任国务院政务委员。”
高顺走到石台前面，单膝跪地，接过帛书和短剑。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接剑的手比平时更稳。
“第三，太史慈。东莱黄县人，从陈王三年，守徐州、镇青州、练水军，江东不敢北顾。封大汉民国五虎上将，任第四战区司令。”
太史慈走到石台前面，单膝跪地，接过帛书和短剑。
“第四，张辽。雁门马邑人，原曹营帐下骑都尉，归陈王后统领第三战区，镇守豫州。封大汉民国五虎上将，任第三战区司令。”
张辽走到石台前面，单膝跪地。他的脸上比三年前多了一道伤疤，是襄阳城下被关羽的刀锋划的。他接过帛书和短剑，站起来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
“第五，徐盛。琅琊莒县人，从陈王四年，潜伏曹营两年有余，赤胆忠心。归陈王后统领雪豹部队，战功赫赫。封大汉民国五虎上将，任雪豹部队统领。”
徐盛走到石台前面，单膝跪地。他比其他人年轻一些，但目光沉稳，像是比实际年龄大了十岁。他接过帛书和短剑，站起来的时候，广场上的掌声比之前更响了一些。
五虎上将册封完毕，陈功又开口了：“下面，请国务院第一届委员上台。”
诸葛亮、赵云、贾诩、审配、高顺从东侧观礼台上站起来，走到石台前面。陈功把五枚铜印分别递给他们——诸葛亮的是国务院总理印，赵云的是军务委员印，贾诩的是法务委员印，审配的是教育委员印，高顺的是政务委员印。五人接过铜印，转身面向广场，把铜印举过头顶。
“大汉民国，立国洛阳。国务院受命于民，受监于院，受约于法。凡我官员，食民之禄，担民之忧。若有贪赃枉法、虐民误国者，国法不容，天下共讨。”
广场上三百多位代表同时站起来，跟着诸葛亮念了一遍。声音从广场传到皇宫遗址，从皇宫遗址传到洛阳城的每一条街道。街边的百姓也跟着念，虽然他们听不太懂那些文绉绉的句子，但每一个字都念得很认真。
宣读完毕，陈功走下石台，走到旗杆旁边。旗杆下面站着王基和十几个军校学员，他们手里攥着旗绳。陈功从王基手里接过旗绳，亲手把那面深红色的国旗系在旗绳上。然后他退后一步，朝王基点了点头。
王基把旗绳一拉，国旗从旗杆顶上缓缓展开，在冬日的晨风中慢慢升起。深红色的旗面在灰白色的天空中格外醒目，金色太阳在晨光中泛着微光，两颗金星左右分立，像两只眼睛注视着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