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离开羊沟营村时,已是第三日清晨。
太史慈将母亲小心地安顿在铺了厚褥的马车里,自己骑马随行在侧。陈功特意让车队缓行,以免颠簸加重老人病情。
“主公,”李通策马靠近,低声道,“前方就是黄县城了。是否绕城而过?”
陈功看向太史慈。太史慈略一沉吟:“家母的药快用完了,需进城抓几副。黄县守军不多,咱们扮作商队,应该无碍。”
“好,那就进城。”陈功点头,“大家注意言行,莫要节外生枝。”
黄县是东莱郡治,虽不如临淄繁华,但街市也算热闹。车队在城东一家客栈落脚后,陈功便让李通陪太史慈去药铺抓药,自己带着李狗儿在街上闲逛,实则观察城中情况。
“主公,”李狗儿跟在后头,忍不住好奇,“您真认识那个袁校尉?昨天您一提他名字,那黑脸汉子脸色都变了。”
陈功笑了:“一面之缘罢了。过泰山郡时碰上他设卡盘查,我假借读书人的身份与他攀谈了几句。这种人,你越镇定,他越不敢轻慢。”
“可万一他追究起来……”
“追究什么?”陈功淡淡道,“我又没冒充他的亲故,只说‘有旧’。什么叫有旧?见过一面也算有旧。这种含糊话,最是稳妥。”
李狗儿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主公英明!”
正说着,前方传来喧闹声。只见一座三层茶楼前围了不少人,楼上垂下一条红绸,上书“以诗会友”四个大字。
“哟,有热闹看!”李狗儿眼睛一亮。
陈功本不想凑热闹,但瞥见茶楼二楼窗边坐着几道身影,其中一人锦衣华服,气度不凡,心中一动:“走,进去看看。”
茶楼内人头攒动。正中搭了个简易台子,台上坐着三位老者,应是评判。一名青衣文士正在台上摇头晃脑地吟诗,台下不时有人叫好。
“这是在办诗会?”陈功低声问旁边茶客。
“客官是外乡人吧?”那茶客热心道,“这是甄家茶楼每月一度的诗会。甄家您知道吧?河北巨富,生意遍布各州。这茶楼就是甄家开的,掌柜的是甄家大小姐,最爱诗文。听说这次有幸,甄家大小姐要与袁家联姻,正好路过此地坐镇评诗,拔得头筹者,可得十金赏钱呢!”
甄家?陈功心中一动,这是与完袁谭遇到甄姬……也是缘分,去看看也好。
正思忖间,台上文士已吟完诗。评判们低声商议片刻,中间那位白须老者摇头:“诗虽工整,但意境平平。下一个!”
接连几个上台者,诗作都未获好评。台下渐渐响起嘘声。
“这甄家小姐眼界也太高了。”有人嘟囔。
“可不是嘛,听说她本人就才情过人,寻常诗作哪入得了她的眼,更何况咱们这小地方。”
陈功本来只是看个热闹,但听周围人议论,忽然起了兴致。他前世虽不是文科生,但好歹背过不少诗词名篇,其中一些正合这个时代尚未出现……
“主公,您不会也想上去吧?”李狗儿悄声道。
陈功笑了笑,没答话,径直走向报名处。负责登记的是个年轻伙计,见陈功穿着普通,有些轻慢:“客官也要作诗?可得想好了,上台若诗作不佳,是要被人笑话的。”
“无妨,试试。”陈功提笔,在竹简上写下名字——自然用的是化名陈显。
伙计看了眼,高声道:“下一位,徐州陈显!”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来。见陈功不过二十出头,衣着朴素,不少人露出不屑之色。
陈功从容上台。评判老者问:“客官要作何题?”
“无题。”陈功略一思索,“便以壮志难酬为题吧。”
台下嘘声更大了。这题目太大,年轻人哪写得出厚重感?
陈功却已朗声吟道: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开篇两句一出,满场寂静。那是一种沙场征战的苍凉画面,带着金戈铁马之气。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沙场秋点兵。”
台下已有文人轻呼:“好气魄!”
陈功闭目,仿佛真的置身沙场,声音渐高: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他顿了顿,最后一句陡然转低,带着无尽萧索:
“可怜白发生!”
全诗吟罢,茶楼内鸦雀无声。
足足三息后,掌声如雷!
“好!好一个可怜白发生!”评判席上,白须老者激动得站起身来,“壮志豪情,转瞬成空,此诗道尽将帅之心啊!”
另两位评判也连连点头。
二楼雅间,珠帘后一道倩影微微一动。帘子掀开一条缝,隐约可见一双明眸正望向台上。
“这位陈公子,”一个轻柔的女声从二楼传来,“此诗可是公子亲作?”
众人齐齐抬头。只见珠帘后,一位身着淡紫罗裙的女子缓步走出。她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眉目如画,气质清雅,正是甄家大小姐甄宓。
陈功拱手:“正是在下拙作。”
甄宓走到栏杆边,仔细打量陈功,眼中闪过异彩:“公子年纪轻轻,竟能写出如此沧桑之句,实在令人惊叹。不知公子可愿将全诗写下来,赠予小女子收藏?”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甄宓主持诗会数月,从未主动索要过诗作!
陈功略一迟疑:“这……在下字迹潦草,恐污了小姐的眼。”
“无妨。”甄宓吩咐伙计,“取笔墨绢帛来。”
很快,文房四宝送上台。陈功提笔,笔走龙蛇,将全诗誊写于绢帛之上。他前世练过几年书法,这一手行书虽不算顶尖,但自有一股洒脱之气。
写罢,伙计将绢帛呈上二楼。
甄宓接过,细细品读,越看眼中光彩越盛。她抬起头,看向陈功:“公子气度不凡,想来也不是寻常商贾。小女子冒昧问一句,公子可有意出仕?”
这话问得直接。台下众人更是惊讶——甄家小姐这是要招揽人才?
陈功微笑:“在下闲云野鹤惯了,暂时无心仕途。此次北上,是为生意,也为游历。”
甄宓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恢复如常:“既如此,小女子也不强求。这是本次诗会头筹的赏金,请公子收下。”
伙计捧上一个锦盒,里面是十枚金饼。
陈功却摇头:“赏金就不必了。此诗能得小姐赏识,已是荣幸。这钱,就请小姐代我捐给城中贫苦百姓吧。”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十金可不是小数目,说捐就捐?
甄宓深深看了陈功一眼,忽然道:“公子高义。小女子在青州还有些生意,公子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可持此玉佩到任何甄家商铺求助。”
她从腰间解下一枚羊脂玉佩,让伙计送下。
陈功接过,入手温润,正面刻着“甄”字,背面是牡丹花纹。他知道这是极重的承诺,郑重收下:“多谢小姐。”
诗会结束,陈功在李狗儿崇拜的目光中走下台。刚出茶楼,李通和太史慈正好抓药回来。
“主公,方才那是……”李通显然也听说了诗会的事。
“一时兴起罢了。”陈功摆摆手,“药抓好了?”
“抓好了。”太史慈将药包小心放好,犹豫了一下,“方才听闻主公作了一首好诗……”
陈功失笑:“雕虫小技,不值一提。走吧,回客栈。伯母该用药了。”
回到客栈,太史慈亲自煎药。陈功则在房中查看青州地图,思考回程路线。
“主公,”李通敲门进来,脸色凝重,“刚打听到消息,袁熙昨日离开黄县,往北去了。但他留了话,说若有姓陈的徐州商贾出现,立刻上报。”
陈功皱眉:“他起疑心了?”
“不好说。不过咱们最好尽快离开。”
正说着,太史慈端着药碗从母亲房中出来,见二人神色,问道:“可是有事?”
陈功也不瞒他,将情况说了。太史慈沉吟片刻:“某在东莱还有些旧识,可以安排我们走海路。从黄县出海,沿海岸南行,至琅琊登陆,比陆路快,也安全。”
“海路?”陈功眼睛一亮,“需要几日?”
“顺风的话,三日可到琅琊。某认识几个老船工,他们的船虽不大,但稳当。”
“好!就这么办。”陈功当机立断,“李通,你去准备。咱们明早就走。”
当夜,太史慈母亲服药后,咳喘减轻许多,竟能坐起来说几句话了。
“慈儿,”老妇拉着太史慈的手,“这位陈先生,是咱们的恩人。你既答应随他去徐州,就要尽心尽力,不可辜负。”
“娘放心,儿子明白。”
老妇又看向陈功:“陈先生,老身这把年纪,本不该拖累你们。但慈儿孝顺,非要带着我……这一路,给你们添麻烦了。”
陈功忙道:“伯母千万别这么说。您养了个好儿子,将来必是国之栋梁。您就安心养病,到了徐州,我请最好的郎中为您调理,定让您长命百岁。”
这话说得诚恳。太史慈在旁听着,眼中闪过感动之色。
夜深人静时,陈功脑中金光闪烁:
【历史名将“太史慈”真心归附!】
【忠诚度:70(初步效忠)】
【潜能值:S级】
【当前属性:武力90(巅峰95),统率85,智力78,政治65,魅力82】
【特殊能力:神射(百步穿杨,弓箭命中率+40%)、水战精通(水上作战时统率+15%)】
【收录奖励:水军训练效率提升20%,获得“楼船简易图纸”x1】
成了!陈功心中大喜。90的武力,85的统率,还有水战专精——这绝对是顶级水军将领!
更难得的是,太史慈此人忠义双全,一旦认主,轻易不会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