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愣着!看看这里面有没有能用的武器护甲,先穿上,敌人应该在逼近,高忠他们抵挡不了多久!顺便在附近找一下是否有其他出口或者隐藏点!”
陈功低喝,同时快速扫视石窟,看是否有其他出口。陶应和吕玲绮被他一喝,从短暂的财富震撼中惊醒,立刻扑向那些半开的箱子。
陈功则一个箭步冲向那堆相对整齐码放的军械,双手飞快地翻找。触手冰凉,多是精良的铁器。
“找到了!” 他抓起几把保养尚好、刀身隐现寒芒的精钢环首刀,随手抛给靠近的士卒。接着,他又发现了几架用厚重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蹶张弩,旁边还有整壶的弩箭。“会用弩吗?” 他急问。
吕玲绮已捡起一副皮甲往身上套,闻言点头:“父亲教过!”
陈功将一架弩和一把箭壶塞给她:“好!找掩护,伺机而动!” 他又将另一把刀塞到脸色发白的陶应手中:“陶兄,拿好,防身!”
陶应握紧刀柄,指尖发白,用力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石窟入口方向传来裴元绍一声暴怒的狂吼,紧接着是身体重重倒地的声音和追兵兴奋的呼喝!
“裴大哥!”吕玲绮惊叫。
陈功猛地转身,只见浑身浴血、左臂无力下垂的裴元绍,被两名亲兵搀扶着,跌跌撞撞退入石窟,身后,大批追兵如潮水般涌入!
为首一人,身高体壮,满脸横肉,手持鬼头大刀,正是孙观!他身边跟着孙礼,还有数十名杀气腾腾的泰山兵。
“陈功小儿!终于被我逮到,敢动我孙家的人,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没想到你竟然跑到石洞里面,自寻死路!”
孙观一眼看到石窟内的景象,眼中爆发出骇人的贪婪光芒,“原来你跑这么远是为了这些军械金子,天助我也!杀了你,这些宝贝,还有利城,都是老子的!”
高顺此时也带着仅存的四五名士卒退入石窟,他右肩插着一支箭,但眼神依旧冰冷,护在陈功身前。
陈功这边,能战的只剩下不到十人,且人人带伤。对面,孙观手下至少还有三十余人,而且生力军居多。
绝境!
“孙观!”陈功握紧手中刚刚捡起的环首刀,声音冰冷,“臧相知道你来吗?”
孙观狞笑:“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宰了你,拿了东西,大哥难道还会为了你个死人跟我翻脸?小子,下辈子投胎,眼睛放亮点!”
他大手一挥:“上!除了那姓陶的和那小娘们留活口,其他的,全宰了!”
泰山兵嚎叫着扑上!
“结阵!死战!”高顺嘶声下令,剩余士卒背靠背。
陈功将一把弩塞给吕玲绮:“躲到箱子后面去!有机会就射!” 又将陶应推到身后。
惨烈的混战瞬间爆发!石窟内空间有限,双方挤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高顺虽受伤,但悍勇无比,刀法简练狠辣,连续砍翻两人。裴元绍独臂挥舞大刀,状若疯虎。陈功也拼死力战,武力提升到73点后,他感觉力量、速度、反应都比以前强了一截,虽然刀法依旧粗陋,但仗着悍勇和一股狠劲,竟也格杀一人。
但人数差距太大。不断有士卒倒下。圆阵很快被冲散。
孙观亲自盯上了高顺,鬼头刀势大力沉,高顺肩伤影响,渐渐不支。孙礼则带人围攻裴元绍和陈功。
“主公小心!”陶应突然从旁边冲出来,用身体撞开一个刺向陈功后背的泰山兵,自己却被一刀划破腹部,惨叫着倒地。
“陶兄!”陈功目眦欲裂。
就在这时,躲在箱子后的吕玲绮,咬着牙,端起蹶张弩,对准正在狂攻高顺的孙观,扣动了扳机!
“嗖!”弩箭疾射!
孙观毕竟是沙场老将,听到弩弦响,下意识侧身,弩箭擦着他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贱人!”孙观暴怒,舍了高顺,扑向吕玲绮藏身的箱子!
“保护小姐!”高顺不顾伤势,猛扑过去拦截,与孙观战在一处,但已是强弩之末,险象环生。
陈功被孙礼和另外两人缠住,自顾不暇,眼看高顺和吕玲绮就要遭毒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石窟另一侧,那堆积如山的麻袋后面,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隆隆”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紧接着,靠近石壁的地方,一块看似与周围岩壁浑然一体的石头,竟然向内翻转,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洞内传出:
“何方宵小,擅闯禁地,扰人清静?!”
所有人都是一愣,动作不由得缓了一缓。
只见那洞口处,缓缓走出一人。此人约莫六旬年纪,头发灰白,用一根木簪束着,面容清癯,三缕长须,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葛袍,脚下是草鞋。他手中并无兵器,只拄着一根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竹杖。
但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浑浊的老眼扫过石窟内血腥的战场,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让厮杀的双方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
孙观警惕地看着这突然出现的老者,喝道:“老东西,你是谁?少管闲事!滚开!”
老者目光落在孙观脸上,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泰山兵,微微摇头:“泰山子弟,何时沦落至此,与匪类无异,行此杀人越货之举?”
他又看向陈功这边,目光在重伤的陶应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最后落在陈功身上,上下打量。
陈功心中惊疑不定,这老者出现的时机和方式太诡异了!他是谁?一直住在这密室里?还是……
孙观却已不耐烦:“装神弄鬼!一起杀了!”
他挥刀就要上前。那老者却叹息一声,手中竹杖看似随意地在地上一点。
“轰!”
以竹杖落点为中心,地面数块石板猛地塌陷下去!冲在最前的两名泰山兵猝不及防,惨叫着跌入深不见底的坑洞!
孙观等人骇然止步,脸色大变。这石窟内,竟然还有如此厉害的机关!这老者,能操控机关?!
老者淡淡地看着孙观:“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孙观又惊又怒,死死盯着老者,又看看那黑黝黝的坑洞和里面隐约传来的血腥气,一时间不敢妄动。
陈功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这老者,绝对不简单!他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晚辈陈功,乃朝廷所属利城别部司马,因追查前徐州牧陶公遗泽至此,遭此贼人袭击。敢问前辈尊姓大名?为何在此?”
老者目光再次转向陶应,缓缓道:“陶恭祖的遗泽?你……是陶应?”
陶应忍着剧痛,挣扎着抬头,看向老者,忽然,他身体剧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嘶声道:“你……你是……阙宣,阙先生?!”
阙宣?这个名字,是那个聚众数千人就敢自称天子的狂人。历史上他与陶谦共同攻占泰山郡的华、费,并劫掠任城。然而,后来阙宣被陶谦杀害,陶谦也收编了他的追随者,这怎么突然出现在宝藏这里,难道宝藏跟他有关系?
那被称为阙宣的老者,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看着陶应:“没想到,陶公子还记得老朽。更没想到,会在此地,以此种方式重逢。”
他目光扫过孙观等人,语气转冷:“此处乃故主隐秘之所,岂容尔等撒野?速速退去,或可留得性命。”
孙观脸色变幻,显然对阙宣和那未知的机关极为忌惮。但他看着满石窟的财宝军械,又实在不甘心。他眼珠一转,厉声道:“老东西,少吓唬人!兄弟们,别怕!他就一个人,能有多少机关?一起上,剁了他!财宝人人有份!”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剩下的泰山兵眼中贪婪再起,发一声喊,绕过那个陷坑,从两侧向阙宣和陈功等人扑来!
阙宣摇头叹息:“冥顽不灵。”
他手中竹杖再次点地,这次点在了不同方位。
“咔嚓!咔嚓!”石窟顶部和两侧墙壁,突然打开数十个黑孔,紧接着,一片密集的机弩发射声响起!无数淬毒的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了冲上来的泰山兵!
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冲在前面的十余人瞬间被射成了刺猬,倒地抽搐,顷刻毙命!
孙观和孙礼反应极快,挥舞兵器格挡,但也各中数矢,虽然未致命,但也吓得魂飞魄散!
“撤!快撤!”孙观再也不敢停留,捂着伤口,带着残存的十余人,如同丧家之犬般,沿着来路疯狂逃窜,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了。
机弩发射声停歇。石窟内,除了陈功几人粗重的喘息和伤者的呻吟,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阙宣看着孙观等人逃走的背影,并未追击,只是再次用竹杖点了几个地方,那些机弩发射孔悄然闭合,地面的陷坑也缓缓被石板重新覆盖,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转身,看向惊魂未定的陈功等人,目光最后落在气息奄奄的陶应身上,叹道:“陶公子,伤得不轻。随我来吧,里面有伤药。”
说完,他转身,率先走向那个他出来的洞口。
陈功与高顺、吕玲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和疑惑。这突然出现、神秘莫测、又似乎与陶谦有旧的老者阙宣,究竟是何方神圣?
但眼下,别无选择。陈功深吸一口气,扶起陶应,低声道:“廖化,派斥候前去通知徐盛过来支援,领取宝藏,其他人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