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凌晨两点。
马库斯喝了三杯咖啡，眼睛里全是血丝。
汤姆靠在椅子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数据下载完了。” 技术部队长突然说。
马库斯立刻精神起来，凑到屏幕前，汤姆揉了揉眼睛凑了过来。
技术部队长打开一个软件，把数据导进去。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纽约市的地图。地图上开始出现一些红色的光点。
“这是瑞秋手机失踪当晚的信号。”技术部的队长移动鼠标，“晚上八点，信号在皇后区阿斯托利亚。”
“晚上八点半，信号开始移动。上了高速公路，往长岛方向去。”
“然后呢？”马库斯问。
“晚上九点四十分，信号到达长岛吉尔戈海滩附近。” 技术部队长放大地图，“信号在这里停留了大约三个小时。”
马库斯握紧了拳头，这三个小时，就是凶手杀人碎尸的时间。
“凌晨一点，信号再次移动。” 技术部队长继续追踪，“离开长岛，往西走。回到了曼哈顿。”
“他把手机带回了曼哈顿？”汤姆瞪大了眼睛。
“信号在曼哈顿中城附近停留了几个小时。” 技术部队长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然后，第二天早上六点，信号再次移动。这次是往北。”
屏幕上的红点沿着地图上的一条路线快速移动。
“最后停在哪里了？”马库斯盯着红点。
“停在布朗克斯区边缘的一处荒地。” 技术部队长把地图放大到极限，“具体位置是一条小河沟。信号在这里消失。”
“时间是失踪第二天的上午八点。从那以后，手机就再也没有移动过，也没有发出过任何信号。”
“他把手机扔了。”马库斯咬着牙说。
“把坐标发给我。”汤姆立刻拿出手机，“我现在就去现场找。”
“现在是凌晨三点，天很黑，你去了什么都看不见。”马库斯拦住汤姆，“等天亮了再去。”
周六的早上七点，布朗克斯区。
汤姆把警车停在路边，前方的土路车开不进去了。
入眼一片荒地，杂草长得比人高，满地都是破塑料瓶和用过的安全套。
中间横着一条干涸的河沟，里面全发黑的淤泥，风往这边一刮，酸臭味直冲脑门。
汤姆干呕了两声，拉开后备箱，换上防水胶鞋，拿了根长铁棍和一个物证袋。
汤姆顺着斜坡走下去，胶鞋踩在烂泥里，吧唧吧唧作响。
坐标显示位置在此，这破地方除了流浪汉和站街女没人来。
汤姆揉了揉鼻子，用铁棍在泥里划拉，翻出来一堆烂树叶，几个破衣服。
有趣的是，还有一个漏气的充气娃娃。
找了整整半个小时，铁棍底下磕到了硬物。
声音清脆，不是石头。
汤姆弯下腰，把手伸进黑泥里，摸出一个长方形的金属块。
蹭掉上面的烂泥，这是一个手机，屏幕完全碎裂，外壳弯折成了一个钝角。
看来凶手已经把瑞秋的手机处理过了。
汤姆把手机塞进物证袋，封好口，爬上河沟，脱掉沾满恶臭的胶鞋。
汤姆换好自己的蝎子，发动引擎，一脚油门开回25分局。
丹尼来到了警局，马库斯向丹尼汇报了昨天的情况，两个人来到了技术部。
技术部长把昨晚的路线图点开，挪动鼠标指着屏幕上的红点，丹尼看着地图上的三个坐标。
“长岛停三小时。杀人抛尸。在返回曼哈顿。最后开去布朗克斯扔手机。”
“汤姆已经去现场找手机了，马上就回来。”
丹尼点了点头，就这么盯着地图等待汤姆回来。
走廊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一股酸臭的发酵淤泥味飘进技术部。
汤姆拎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走进来，裤腿上全是半干的黑泥。
“那条沟真不是人待的。”他走到桌边，把袋子放到了桌上。
“满地的破烂。我还用铁棍挑出来一个漏气的硅胶娃娃，大半截埋在泥里，差点当成人皮。”
证物袋里面是一块扭曲变形的金属块，屏幕成了稀碎的玻璃渣，手机外壳从中间弯折了过来。
“全报废了，主板都断成两截了。”
马库斯盯着那堆废铁，熬了一夜的指望落空了。
“这条线索废了。”汤姆仰头靠着椅背，一脸的沮丧，“白在淤泥里找了这么久 。”
丹尼看了看证物袋里的东西，忽然开口
“线索没断！”
“就算他把手机砸烂扔掉，留给我们的东西比数据更重要。”
汤姆坐直身子，转头看了过来。
“真的？”
丹尼站在技术部队长的电脑后面，下达了指令。
“把那个和瑞秋联系的匿名号码的轨迹调出来。”
“好的。”技术部队长双手在键盘上敲击。
屏幕上出现了一条蓝色的线，这是匿名号码在瑞秋失踪那一周内的移动轨迹。
“现在，把瑞秋手机的轨迹也放上去。用红线表示。”丹尼继续说。
技术部队长照做，屏幕上出现了一条红线。
“把时间轴拉到瑞秋失踪那天晚上。”丹尼盯着屏幕。
红线和蓝线在地图上显示出来，晚上八点，红线在阿斯托利亚，蓝线从曼哈顿方向过来。
八点半，蓝线和红线在阿斯托利亚重合了。
“这里。”丹尼指着屏幕，“凶手带着匿名手机，来到了瑞秋的住处接她。从这一刻起，两部手机就在一起了。”
屏幕上，红线和蓝线重叠在一起，变成了一条线。
这条线上了高速，开往长岛。
九点四十分，到达吉尔戈海滩。停留了三个小时。
凌晨一点，这条线离开长岛，返回曼哈顿。
“然后呢？”马库斯盯着屏幕问。
“第二天早上六点。” 技术部队长拖动时间轴。
屏幕上的线分开了。红线往北走，去了布朗克斯区的河沟。
蓝线则留在了曼哈顿，没有移动。
“他去扔瑞秋手机的时候，没有带那部匿名手机。”汤姆看明白了。
“没错。”丹尼点头，“他把匿名手机留在了曼哈顿。这说明什么？”
马库斯想了想，“说明曼哈顿中城的那个位置，是他的落脚点。可能是他家，也可能是他工作的地方。”
“还有一点。”丹尼看着两人，“他去布朗克斯扔手机，没有带匿名手机，这说明，他身上肯定还有一部日常使用的手机。”
“对啊！”汤姆一拍大腿，“正常人出门都会带手机的。”
“查一下。”丹尼转头对技术部队长说，“在瑞秋失踪那天晚上，有没有第三部手机的信号，和这两部手机的轨迹完全重合。”
技术部队长推了一下眼镜。“这个工作量非常大。我要筛选那个时间段经过那条路线的所有手机信号。可能要花十几个小时。”
丹尼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上午十点了：“你们辛苦了，但是这个线索对案子非常重要。”
“我们几个需要休息一下，我会安排人立刻排查！”技术部队长扛不住了。
“好，你们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