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快吃,趁热垫垫肚子。”何雨柱把碗筷递到老人手中,语气温和。
老大爷点点头,拿起筷子慢慢吃着热饭,几口热食下肚,身上的寒意与委屈渐渐消散,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
席间无人打扰,沉默片刻后,老人望着桌角静静靠着的“保家卫国”牌匾,眼底泛起浓浓的思念与骄傲,缓缓开口,讲起了自己独子的故事。
“我儿名叫陈卫国,打小就老实本分、憨厚孝顺,性子硬、骨子正,眼里从来容不得半点歪风邪气。成年后二话不说,主动报名参军,戍守边疆,保家卫国。”
老人语速缓慢,嗓音沙哑,每一个字都饱含深情。
“那年边境战事打响,战况惨烈得很。我儿所在的班组奉命驻守一处前沿高地,那处阵地地势险要、位置关键,是挡住敌军突进的咽喉要道,一旦失守,后方阵地将全面被动。他们班组人手不多,却要硬生生扛住敌军的轮番冲锋。
那一仗打了整整一天一夜,炮火连天、硝烟遍地,阵地被炸得碎石遍地、满目疮痍,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整片高地。打到最后,班组全员伤亡过半,弹药几乎耗尽,剩下的人个个带伤、疲惫到极致。”
说到此处,老大爷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泪水,语气却愈发铿锵。
“就剩我儿和几名负伤战友,依旧死守阵地,半步不退!敌军不甘心,连续发起十三次大规模冲锋,一波比一波凶狠,一波比一波猛烈,想要强行撕开防线、抢占高地。
十三次啊!整整十三次疯狂进攻!”老大爷声音微微颤抖,满是心疼与骄傲,“每一次冲锋,都是枪林弹雨、生死一线。弹药打光了,他们就用刺刀拼、用石头砸、用身躯挡,硬生生靠着血肉之躯,死死钉在阵地上,没让敌军前进一步!
我儿浑身是伤,胳膊、肩膀、大腿全是弹片和枪伤,哪怕流血不止、体力透支,依旧咬牙指挥、带头死守,带着剩余战友牢牢守住了咽喉阵地。
最后一次冲锋,敌军集结重兵猛攻,我儿为了掩护后方支援部队抵达,独自断后,直面数倍于己的敌人。支援部队赶到、阵地守住了,可我那苦命的孩儿,却永远留在了那片高地上...!”
话音落下,老大爷再也抑制不住情绪,低头哽咽落泪。
“部队后来送来消息,送来这块牌匾,还有一等功的勋章。说我儿凭一己之力,配合班组挡住敌军十三次猛攻,守住了关键阵地,为全线胜利立下大功,是实打实的铁血英雄!
这牌匾,是他用命换来的荣耀,是他留在世上唯一的念想。我这辈子再穷再苦,都舍不得动一下、碰一下。若不是村里水井塌了,几百口老小没水吃、遭罪受苦,我就算饿死,也绝不会拿出我儿的荣誉出来变卖...!”
听完这一段惊心动魄、热血悲壮的往事,何雨柱心中震撼无比。
一块不起眼的近代木匾,没有古董的市场价值,却承载着最重的家国忠魂,承载着一位烈士血染疆场、死守国门的无上荣光。十三次死战不退,十三次浴血阻击,这才是真正的保家卫国,真正的无名英雄。
何雨柱看着眼前年迈无助的老人,看着那方静静立在桌旁的牌匾,心中已然下定决心。
他轻声开口,语气郑重又温和:“大爷,您放心。您儿子是为国捐躯的大英雄,他的荣耀,绝不能变卖换钱。村里打井的三千块钱,我来出。
这牌匾,您好好留着,这是英雄的荣光,是咱们所有人都该敬重的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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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沉,残阳染红西边群山,暮色一点点压了下来。
距离四九城五十多里的连子村,坐落在群山褶皱之间,山路崎岖、交通闭塞。
此时村口的老槐树下,密密麻麻站满了全村老少,人人踮着脚朝山道远处张望,晚风渐凉,吹得众人衣角翻飞,心头却个个焦灼不安。
往日这个时辰,天色将黑未黑,村里早已炊烟袅袅、人声归静,可今日全村无人归家做饭,全都守在村头路口,目光死死盯着那条蜿蜒曲折的进山土路。
所有人等的,都是独自进城卖匾的山大爷。
“这天都快黑透了,山大爷怎么还没回来?”一名中年村民搓着手,满脸急躁,不住望向灰蒙蒙的山道尽头,“城里离咱们五十多里山路,他老人家年纪那么大,腿脚不利索,身上又没带多少钱,万一在路上出点啥事,可怎么得了!”
旁边一名大婶跟着叹气,满脸忧心:“是啊,大爷这辈子太苦了。
唯一的孩儿为国捐躯,一把年纪孤苦伶仃,这次要不是村里水井塌了,老小没水活命,他说什么也舍不得拿出他儿子那块荣誉匾。”
人群正中,村长赵长平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得吓人,来回在村口踱步,脚下尘土被踩得沙沙作响。
赵长平也是退伍老兵,上过战场,亲眼见过生死,也最清楚山大爷家里的荣光与苦楚。当年陈卫国烈士死守阵地、十三次阻击敌军、壮烈牺牲的事迹,他刻在心里,一辈子不敢忘。
全村谁都能出事,唯独山大爷,绝不能再出半点意外!
“大家都别急,但也不能松气!”赵长平压着心底的急躁,“山里天黑得快,夜里风凉路滑,野兽也多。
山大爷年纪大了,走夜路太危险。卫国烈士为家国把命都丢了,我们全村人受他恩惠,如今绝不能让他老人家在外受半点委屈、遭一点凶险!”
“村长,要不我们组织几个人,顺着山路往城里方向去找找吧!”一名年轻村民主动开口,急得直跺脚,“再等下去天彻底黑了,真出事就晚了!”
另一个老人连连点头附和:“是啊!山大爷心善,一辈子为村里着想,这次也是为了给咱们打井救命才进城冒险的,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赵长平攥紧拳头,眼底满是焦灼,心里早已做好了带队进山寻找的打算,正要开口应声,忽然听到村外山道尽头,传来一阵清晰的卡车引擎轰鸣声。
轰隆隆...!
声音由远及近,在寂静的暮色山村格外清晰。
所有人瞬间止住话语,齐刷刷转头望去。
昏沉的暮色里,一辆墨绿色载货卡车缓缓驶来,稳稳停靠在连子村村口的平坦空地上。
卡车停稳,车门打开。
最先下来的,是众人望眼欲穿的山大爷。老人依旧紧紧抱着那块“保家卫国”的木匾,身形虽还有些疲惫,却神色安稳,没有半分委屈落魄。
紧接着,一道身影紧随其后跳下车,正是一路护送山大爷归来的何雨柱。
村口喧闹焦急的人声,瞬间安静下来。
全村老少目光齐刷刷落在二人身上,既有终于等到山大爷归来的欣喜,又带着几分对陌生来客的好奇与疑惑。
赵长平紧绷了一下午的心神骤然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快步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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