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营旅店的房间之中,何家兄妹二人,正忧心的商议对策。
何雨水此刻已经彻底冷静下来,褪去了方才的冲动哭闹,只剩下满心后怕与酸涩。
她抬头看向神色凝重的何雨柱,不可置信的开口问道:“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爹一直被白寡妇他们欺负、囚禁在家里。”
何雨柱指尖轻轻敲击着木桌,脑子飞速梳理着所有线索道:“硬闯不行,硬碰更是吃亏。
白寡妇有两个儿子在保定本地扎根,绝对不是安分守己的普通人。
我们想要救人,先要摸清他们的底细,知道对方的底牌、软肋和依仗,才能对症下药,不吃暗亏。”
何雨柱两辈子识人无数、阅历深厚,一眼就能断定,白寡妇一家如此嚣张跋扈、目无王法,必然有恃无恐。
与其盲目冲动送上门受制于人,不如蛰伏摸排,查清全貌,一击破局。
兄妹二人当即敲定方案,暂且隐忍停留保定,暗中摸排白寡妇一家的所有底细。
次日一早,何雨柱便出门活动。
八十年代的小城人脉简单、消息流通直白,花钱托人、找地头蛇打听,是最快摸清内情的法子。
何雨柱不吝啬钱财,拿出一部分现金,托旅店老板、街边摆摊老人、厂区工人多方打听,短短一天时间,就将白寡妇一家的老底摸得干干净净、清清楚楚。
真相浮出水面,让何雨柱心底寒气层层翻涌。
白寡妇带着两个赵家儿子改嫁依附何大清,两个儿子分别名为赵根、赵壮。这兄弟二人在保定本地名声极臭,是这片厂区、老街出了名的地痞混混。
恰逢八十年代风气混乱、管束宽松,二人早早辍学游荡街头,混迹灰色地带,常年游走在违法边缘。
抢劫路人、聚众斗殴、开设地下赌场、帮人看场收账,只要能挣钱、能逞凶的勾当,他们几乎样样沾手。
只不过二人眼光、魄力、格局有限,算不上真正的黑道大头目,只能依附在本地大佬手下做跟班、当马仔,跑腿打杂、仗势欺人。
可即便只是底层小混混,在这片小城区里,也足够横行霸道、欺压邻里,普通人根本不敢招惹,治安队平日里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面对两家纠缠不清的“家事”,向来敷衍偏袒,极少认真管束。
摸清赵家兄弟的劣迹之后,何雨柱心底的疑云愈发深重。白寡妇母子如此蛮横歹毒、目无法纪,何大清在他们家中寄居十几年,必然过得绝非表面看上去的安稳平和。
为了查清全部真相,还原父亲这些年的真实境遇,何雨柱继续托人打听,顺利找到了当年和何大清一同进厂、交情颇深的老同事...林家东。
林家东年岁偏大,早已退休在家,为人忠厚老实,知晓何家兄妹的身份与来意后,没有丝毫隐瞒,长叹一声,将何大清落户保定、入赘赵家后的几十年的屈辱岁月,全盘吐露。
据林家东所言,何大清刚从四九城跑来保定、落脚进厂时,白寡妇的两个儿子赵根、赵壮尚且年幼,年纪幼小,没有谋生能力,全家老小全无生计着落。
彼时的赵家,全靠着何大清一人的工资、苦力养活,是实打实的何家养着赵家三口人。
那几年,赵家上下对何大清极尽讨好、百依百顺,谄媚姿态做足。
家里好吃的先紧着何大清,饭菜优先给他盛,新衣优先给他穿,家务琐事从不让他沾手。何大清在家中地位极高,吃饭先吃、睡觉先歇,日子过得体面自在,也是他这十几年在赵家最舒心的一段时光。
可人心最是贪婪凉薄,恩情抵不过岁月与私欲。
随着年岁增长,赵根、赵壮渐渐长大成人,体格壮硕、心性蛮横,再也不需要依靠何大清供养度日。
尤其是赵根年满二十、赵壮年满十八之后,兄弟二人彻底成年,在外混迹街头、结交混混,沾染一身恶习,性情愈发乖张暴戾,家中局势瞬间彻底反转。
压垮关系的导火索,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彼时兄弟二人想要一笔钱在外挥霍享乐、混迹赌场,何大清念及二人不务正业、肆意妄为,深知给钱只会让他们愈发堕落,便狠心拒绝,没有迁就纵容。
就因为这一次没有满足他们的私欲,早已心生怨怼的两兄弟彻底撕破脸皮,当场对年迈的何大清大打出手。
兄弟二人年轻力壮、下手狠戾,拳打脚踢毫无留情,硬生生将何大清打得遍体鳞伤、卧床不起,足足躺了三天三夜才能勉强动弹,连基本的吃喝都需要勉强支撑。
也是从那次之后,兄弟二人彻底暴露了心底深埋多年的恨意。
他们从小到大,听着旁人闲言碎语,偏执地认定是何大清的出现,抢走了他们的母亲,分走了本该属于他们的母爱,霸占了他们的家。
多年的积怨一朝爆发,从此再无半分顾忌。
往后数年,何大清在赵家彻底沦为底层,毫无地位、毫无尊严。
稍有不顺、稍有辩驳,便会招来赵根、赵壮的打骂欺辱。往日的供养之恩、数年的养育之情,被兄弟二人尽数抛之脑后,取而代之的是无休止的欺凌、压榨与冷眼。
何大清念及自己亏欠儿女,又碍于白寡妇的情面,加之年老体弱、孤身在外无依无靠,只能一再忍让、默默承受,不敢声张、无处诉苦。
谈及此次何大清摔断双腿的缘由,林家东满脸唏嘘愤慨,道出了最残酷的真相,彻底击碎了意外摔伤的谎言。
“哪是什么不小心摔伤?老何这双腿,是被赵壮硬生生打断的!”
不过是前些日子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何大清随口多说了两句公道话,惹怒了脾气暴躁的赵壮。
赵壮仗着自己身强力壮,又看何大清年老体弱、无人撑腰,当场暴怒动手,狠狠踹踢何大清双腿,硬生生将老人的双腿骨头踹断,手段残忍至极。
事发之后,白寡妇不仅没有半分劝阻、半分心疼,反倒偏袒自己亲生儿子,帮着遮掩罪责、颠倒黑白,对外谎称何大清是冬日路滑、意外摔倒摔断的腿。
何大清痛不欲生、卧床重伤,想要维权申诉,可每次报给治安员,最后都被定性为家庭内部矛盾、长辈晚辈争执的家事。
八十年代邻里家事界定模糊、取证困难,加之赵家兄弟在本地人脉混杂、巧言狡辩,治安队向来不愿掺和烂摊子,每次都是草草调解、不了了之。
就这样,被打断双腿、常年遭受家暴欺凌的何大清,只能硬生生扛下所有苦楚,被赵家母子死死禁锢在家中,受苦受难、有苦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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