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说完自己的打算,高育良当即点头。
“同伟,你说的这条路,我支持。”
高育良端起酒杯,却没有马上喝下去,继续说道:“按现在的情况看,短时间内不会出太大的乱子。可要是一直拖着,问题早晚会集中爆发。”
“吕州如今是汉东第二大经济强省,工厂撑起了当地的经济,可这种发展模式,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眼下正好赶上产业升级,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他说到改革,语气也渐渐沉了下来。
“当然,转型不会轻松。改革一旦开始,阵痛肯定少不了,至于这阵痛会持续多长时间,现在谁也说不准。更麻烦的是,里面牵扯的利益实在太多。”
高育良停了片刻,眼神逐渐坚定。
“但我已经决定了。哪怕最后因为这场改革下了台,我也得替汉东的百姓找出一条路来。”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他是真心想在汉东做些实事。
祁同伟听着老师话里的决绝,心中也生出几分悲壮。他知道,改革从来不是喊几句口号那么简单,真要动起来,谁都不知道会碰到什么样的阻力。
“老师,咱们想的一样。”
他看着高育良,语气没有半点迟疑:“现在您在汉东的位置,没人能轻易动摇。可就算真碰上挡不住的力量,我也亲自去一趟燕都,把事情说清楚。”
“我相信,这场改革没有谁能拦住。还是按照之前说的,把京州当成试点,我给您打头阵。”
听到这里,高育良忍不住大笑。
“你可不是一枚卒子。你现在是京州市委书记,等我退下来,这个位置迟早要交给你。”
“我也干不了多少年了。等我离开,汉东还得看你的。现在做的这些,本来就是在替你把路铺好。”
说完,高育良举杯和祁同伟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祁同伟放下杯子,默默点头。
“老师,我会尽力的。”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辈子一定要做出一番成绩,绝不能再像过去那样留下遗憾。
这时,吴老师在旁边招呼他们吃饭。
两人来到饭桌前,谁也没有继续刚才的工作话题,气氛很快转到了日常生活上。
“同伟,你可是有段日子没过来了。”吴老师笑着埋怨了一句。
祁同伟赶紧解释:“吴老师,我刚当上市委书记没多久,手上的事一件接一件,忙得焦头烂额。今天好不容易挤出时间,这不立刻就来看您了。”
“他虽然因为工作忙,来的次数少了,可心里一直惦记着咱们。”高育良替他说道。
吴老师笑了笑:“我当然知道,刚才就是随口一说。”
她说着说着,忽然叹了口气。
“老高,你当年带了那么多学生,如今还能保持来往的,已经没几个了。尤其是同伟这一届,更是如此。”
“你看看,陈海、钟小艾、陈阳,还有侯亮平……”
念出这些名字时,吴老师连连摇头。如今还和高育良保持联系的学生,确实只剩下祁同伟。更难得的是,师生之间的情分并没有被岁月冲淡,反倒一年比一年深。
“吴老师,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就别提那些让人扫兴的事了。”祁同伟笑着开口,“我已经和过去分开了。现在有新的生活,没必要再回头看。”
高育良也接过话头:“人这一辈子都走过大半了,现在还能联系的,才是真正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以前那些人,就不提了。”
吴老师端起酒杯:“说得对。来,咱们喝了这一杯,就算跟过去正式告别。”
几人碰杯,随后把杯中的酒一口喝完。
放下酒杯后,吴老师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祁同伟。
“对了,同伟,你那个小女朋友,我最近又碰见她了。她在商场见到我,还笑着跟我打招呼呢,看上去比以前更年轻了。”
祁同伟听完便笑了。
“吴老师,那不是女朋友,是我老婆。”
吴老师说的,自然就是高小琴。
这一世,祁同伟依旧选择了高小琴。上一世如此,这一世也没有改变。不是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而是高小琴最懂他的性格,也最适合陪他走下去。
在祁同伟心里,高小琴既是知己,也是灵魂深处最重要的女人。既然认定了她,他就必须给她一个正式的身份。
如今的祁同伟年纪不大,手里又有权力,想要靠近他的女人自然不少。可在条件成熟之后,他还是没有动摇,最终和高小琴领了结婚证。
这件事,他也提前向组织报备过。只是高小琴很少在外面露面,真正见过她的人并不多。她也不喜欢陪着祁同伟到处应酬,毕竟如果不结婚,祁同伟也未必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同伟,你老婆现在还住在山水庄园?”高育良问道。
“是的,老师,她还在那里。”祁同伟点头回答。
山水庄园就在京州,而祁同伟如今又直接管着京州。高育良看了他一眼,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没有明说。
祁同伟却明白老师在担心什么,当即笑道:“高老师,您放心,我不会走李达康的老路。”
“老高,你这就多虑了。”吴老师白了高育良一眼,“你看看同伟,像是会走歪路的人吗?”
高育良呵呵笑了起来,祁同伟也跟着笑。两人没有再解释,可彼此都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高育良担心的,无非是祁同伟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最后走上另一条路。毕竟在他看来,祁同伟将来很可能接替自己的位置。
可对祁同伟而言,那绝不是终点,最多只能算一个新的起点。他现在还很年轻,倘若将来真的坐上汉东省委书记的位置,就会成为所有省委书记中最年轻的一个。再往上走时,年龄本身就是巨大的优势。
当然,祁同伟如今的日子也过得很好。他和高小琴凭借早期积累,手里已经有了巨额资产,加起来足足超过百亿。
每次填报财产,他都一笔不漏地如实填写。反正这些钱来路合法,他没有任何需要遮掩的地方。每当常委们想要质问,却又找不到理由开口时,他都觉得有些好笑。
这么多钱,十辈子也花不完,他根本没有必要收别人的贿赂。别人送得再多,又怎么可能比得上他现有的资产?
所以,他完全可以拍着胸口说,自己对钱没有兴趣。
如今在京州,他既有权,也有钱。至于贪污,更不可能。祁同伟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为人民服务。
几个人一边吃饭一边喝酒,没过多久,脸上都带了些醉意。
高育良忽然又把话题拉回工作:“同伟,刚才你提到的城市建设……”
祁同伟顿时有些无奈。饭桌上本来不该谈公事,他下意识看向吴老师。
吴老师却笑着摆了摆手:“你们谈吧,我去给你们泡茶。”
说完,她转身离开饭桌,祁同伟也只好和高育良继续聊起城市建设。
“我看过两天咱们去一趟汉江,和那边交流一下经验,也正好看看安邦的消长。”
说到这里,高育良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对了,你听说了吗?裴书记要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