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叔,是不是那个好消息?
祁同伟那股子激动劲根本压不住。
哈哈哈,先别问,你这两天跑一趟燕都,电话里头不方便讲。
行,我这就动身。
两人扯了几句就挂了线。
祁同伟满脸堆笑,推门回了自己那间办公室。
高育良瞅见他那张笑脸,自己那点情绪也绷不住了。
同伟,有好事儿?
祁同伟大笑了几声。
老师,还没明说,沈叔喊我去燕都找他。
高育良一向沉得住气,这会儿腮帮子也咧得快兜不住了。
既然是好事,我估摸着,就是那档子事了。
高育良哈哈哈地笑出了声。
祁同伟也跟着乐了。
沈长嘴上说是好事,除了那档子事,还能蹦出来啥别的?
你要是进了省常,咱汉大帮才算真横着走了。
高育良那笑意根本藏不住。
到那会,我一个省委副SJ,你一个省常兼副省长再挂个公安厅长,汉东省还不是咱爷俩说了算。
哈哈哈,老师,那你就等着,等任命一到,头一个拿侯亮平开刀。
高育良哈哈大笑。
必须给他长长记性,这货欺师灭祖,把亲戚朋友都卖了往上爬,咱汉大帮能不给他点颜色?
同伟啊,老师眼瞅着你一步一步踩到今天,心里头真是翻江倒海。
说实在的,你虽然燕都有沈叔撑着,可你没走侯亮平那条路子,你这条路全是你自个儿摔打出来的。
高育良叹了口气。
这些年,梁家给你使绊子,身上挨了三枪,半条命都搭进去了,回头又让人给停了职查来查去,这路真没少遭罪。
老师,人这一辈子谁又能顺风顺水,挨几回摔是免不了的。
祁同伟呷了口茶,语气很平。
也就是一点风霜罢了。
这一路走来,他吃的苦头不少。
心志早就磨得跟块石头似的,又硬又稳。
盼了这么久的事,总算是要落地了。
不过,他激动归激动,心里头并不知足。
他很清楚,这又是个新起点了。
进了省常,下边就该往更高的地方够。
说白了,他现在跟高育良是一路人。
俩人都想往上走,手里攥着权力,心里想的是拿这些权力去改动更多的事,给老百姓干点实事。
又聊了一阵,祁同伟起身告辞。
高老师,我现在就飞燕都,心里痒得跟猫抓似的。
高育良笑得合不拢嘴。
麻溜去吧,我替你急都急死了。
祁同伟点点头,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这消息,他还是想从沈长嘴里亲耳听见。
回了厅里,先把手里的事捋了一遍。
也就走个一两天,可他就喜欢啥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常副厅长,我不在这两天,你替我盯着。
有大事马上报我,顶多两天就回来。
祁同伟把常副厅长喊来交代了几句。
是。
常副厅长朝他敬了个礼。
这可是祁同伟心腹里的心腹,不然也轮不到他来当这个常务副。
祁同伟去哪,干啥,他一个字不多问。
他只晓得一件事,祁同伟咋安排他咋干。
行,你去忙,有事打手机。
祁同伟笑了笑。
收拾了几样东西,他甩开步子往机场赶。
飞机从汉东拔起来,没多大工夫就落了燕都。
祁同伟熟门熟路摸到了沈长家。
沈叔。
门一开,祁同伟笑着打招呼。
沈长一张脸全是笑纹。
他上下端详了祁同伟一圈。
嗯,同伟啊,精神头越来越足了。
还不是沈叔栽培得好。
祁同伟大笑起来。
快进屋,祁副省长。
沈长哈哈笑着把人让了进来。
阿姨,您这又年轻了好几岁。
祁同伟笑着跟沈夫人说话。
沈夫人笑得眼角开了花。
同伟啊,嘴巴吃了糖啊,这么甜。
阿姨,我可是句句实话,哈哈哈。
他哪是吃了糖,是好事临门了。
沈长笑着把话接过去。
同伟啊,东西扔那旮旯就行,你说你人来了就来了,老给我提东西算啥。
沈叔,您知道的,又不是啥值钱玩意,就是汉东那点土产。
祁同伟笑着应道。
沈长点点头,这倒没说瞎话。
来,坐下,先喝口茶。
沈长笑呵呵扯着祁同伟坐下。
来来来,朋友给的野树茶,你品品。
祁同伟笑着接过来。
抿了一口。
嗯,茶不错。
祁同伟赞了一句。
俩人头两句还扯家常。
沈长笑呵呵地看向祁同伟。
同伟啊,瞅你这架势,屁股底下跟长了刺似的坐不住。
沈叔净逗我,哪有了。
祁同伟嘴硬。
哈哈哈,没事,搁谁都这样,毕竟是你人生一大关。
沈长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祁同伟肩膀。
当年我头回坐到那位置,比你压不住多了。
嗯,叫你来的事,你心里也八九不离十了,就是你进省常的事。
祁同伟耳朵里灌进俩字,脑子嗡了一声。
早有准备是早有准备,可真听见了,那股子冲击力还是顶得脑仁发涨。
在体制里泡了这么些年,他比谁都懂进省常是个啥分量。
那可是省常,实打实的硬通货。
之前他是副省长,兼着公安厅长。
听着也挺唬人,可跟省常压根没法搁一块比。
只有跨进省常这道门槛,才算有了上桌下筷子的资格。
公安厅长手里权力再大,跟省常一比窄了不止一截。
说到底,之前他也就是个干活的人。
进了省常,全省那些大事小情的决策才有他说话的地。
到这会儿,他才算真正进了权力的中心圈子。
现在,他成了定盘子的人之一。
副省长兼公安厅长,底子本来就厚得吓人,再披上省常这层皮,那真是猛虎添了翅膀。
他进省常虽然晚了一步,可后边戳着公安厅长这个硬靠山,在省常里头说话都带着响。
更别说,他老师高育良,那是省常兼省委副SJ,政法委SJ。
这是个实打实的三号人物。
要是把那快退的刘省长摘出去,高育良就妥妥排第二。
俩省常摽在一块,手里捏着的权力还用多嘴吗。
同伟啊。
沈长笑着伸手在祁同伟脸前边晃了晃。
祁同伟总算回过神来。
咧嘴笑了笑。
沈叔,怪我怪我,有点兜不住了。
沈长哈哈大笑。
瞧你说的,一个省拢共才几个省常,进省常是烧高香的大事,说你们老祁家祖坟冒烟都嫌轻,家谱上都能单给你辟一页。
兜不住才正常,你要真稳如老狗,我反而觉得毛病大了。
祁同伟也跟着笑了。
还是沈叔这些年一路给我撑着。
沈长笑呵呵点了点头。
整两口?压压情绪。
祁同伟使劲点了一下头。
这会儿,他确实得借点酒劲把心口那团火往下浇一浇。
一杯酒灌下去,祁同伟胸口那阵翻涌才慢慢平了。
头回见你,我就瞅出你是块料。
沈长慢慢咂了一口酒。
事实证明,我这双招子还是毒。
俩人哈哈大笑。
沈叔,没您,我哪来的今天。
祁同伟这话是打心窝子里掏出来的。
沈长摆摆手。
这几年,说穿了我没咋直接替你遮风挡雨,好多事全是你自己扛下来的。
你自己本事也硬,你要是没能耐,我就算想托你一把,手都不知道往哪伸,那不成了硬扶阿斗吗。
祁同伟点点头。
脑子里闪过侯亮平那号人,他老丈人说实话不比沈长差到哪去。
可他自己把路走窄了,本事稀松,脑子又不活泛,整天端个臭架子,现在混来混去还是个副厅。
答应过你的事,我也算是没食言。
沈长笑呵呵地往下说。
那阵子,我跟上边掰扯,说只要你没出幺蛾子,就想办法给你弄进省常。
沈叔,真心感谢。
祁同伟应道。
沈长又摆了摆手。
根子上,还是靠你自己打下的名堂,你要是一点成绩没攒下,停职就停职了,谁管你死活?
上边那些人眼睛毒着呢,你干出来的这些东西,人家全看在眼里,光是一个扫黑除恶和反诈App,上边都挑大拇指,给国家和老百姓干了件大实事。
沈长顿了一下。
就因为有这些底子,我跟上边说条件才有底气,你要是没这些成绩撂那儿,上边也压根不可能点头。
沈长笑了笑。
你不用谢我,你谢你自己就行,谢那个咬死了使劲往前奔的自己。
祁同伟笑了。
就算我是千里马,也得有沈叔您这伯乐把我认出来。
沈长哈哈大笑。
你小子,一张嘴就能把人哄舒坦。
嗯,给你打电话那天,刚开完会,我在场,上边吐口了,把你列进省常。
可文件还没下,电话里我也不能透底,才喊你跑了趟燕都,让你折腾这么远。
沈长笑呵呵地解释。
正好,我也挺久没瞧沈叔了。
你小子,这嘴是真滑,上个月不才来过。
俩人哈哈大笑。
今天把你喊来,还有个由头,我心里头太高兴了,你也算是我一手送出去的,我替你开心。
晚上你阿姨弄了你爱吃的菜,咱爷俩好好喝一壶。
哈哈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