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十七分钟后,赵同将车子停在,距离药店约百米的车位上。
推门下车,他步履平缓地朝着药店走去。
一踏入店内,两名正在值守的女员工立刻齐刷刷看向他。
其中一名女员工开口询问:“老板,请问需要买点什么?”
礼貌一笑,他问道:“请问马磊马老板在吗?”
“这个不好说,”女员工如实回应,“我们老板只有空闲的时候才会来店里。”
赵同刚准备再接话,这名女员工忽然望向店外,语气轻快道:“老板来了!”
闻声,赵同顺势转身看去。
视线尽头,一个身着灰黑色中山装的光头中年男人正迈步走进药店。
赵同提前看过马磊的照片,一眼便将人认了出来。
他主动开口,语气平和:“马老板,早上好。”
马磊上下打量了赵同一番,面露疑惑:“你是?”
“我是市刑侦支队的,”赵同直言身份,“找你聊几句。”
听到“刑侦支队”四个字,马磊神色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当即说道:“那我们出去聊。”
话音落下,他不等赵同回应,自顾自地抬脚往店外走。
担心马磊趁机溜走,赵同立刻紧随其后跟了出去。
店内两名女员工见状,皆是满心好奇,纷纷探头望向门口的方向。
走到药店外侧的空地上,马磊脸上堆起笑意,主动递出一根香烟。
赵同抬手轻轻推开,淡淡道:“我不抽烟。”
“这年头不抽烟的男人可不多,怕是一成都不到。”马磊讪讪一笑,姿态谦卑,随即问道,“不知警官找我,是有什么事?”
盯着马磊,赵同开门见山:“找你核实一件事,七年前你参与的那场心脏移植手术,还有印象吗?”
马磊咂了下嘴,故作茫然地笑了笑:“这我还真没什么印象。我前年就从省立医院离职了,警官要是想查我以往参与的手术记录,直接联系省立医院调取就行。只是我有点纳闷,您是刑警,管的都是刑事案件,难不成我以前经手的哪个病人犯了事?”
“陈世鸿,这个名字你总记得吧?”
马磊立刻应声,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那肯定记得!陈世鸿是咱们市豪恩集团的董事长,家喻户晓的人物,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难道他犯什么事了?”
“七年前,你参与的那台心脏移植手术,患者就是陈世鸿。”
“不可能!”马磊想都没想直接否认,神色带着几分诧异,“我从来没接触过陈世鸿本人,警官您这话可太吓人了!”
赵同面色沉了下来,语气严肃地说道:“当年参与那场手术的医护人员一共有十人左右,你就在其中。你以为我为什么能查到这些?因为那场手术的完整始末,早有人全盘交代了。所有参与人员的名字,每个人负责的具体环节,我一清二楚。我国法律向来坦白从宽,你上有老下有小,孰轻孰重,应该不用我多说。”
马磊脸上的笑意挂不住了,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警官,我真的没有接触过陈世鸿。或许他当年确实在省立医院做过心脏手术,但我压根没看过患者资料,手术过程中也根本不知道手术台上的人是他。您还是去医院查记录核实吧,我真的记不清了。”
看着眼前死咬着不肯松口的马磊,赵同微微蹙眉。
很明显,马磊提前收到了风声,早已备好一套滴水不漏的说辞。
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马磊绝对不会主动坦白配合调查。
心念至此,赵同只得叮嘱:“近期你不得离开温江,随时等候警方传唤。”
“没问题,没问题。”马磊连忙赔笑,摆出一副配合的姿态,“我一向遵纪守法,警官后续有任何问题,随时打我电话,我号码是135……”
“不用,系统里能查到。”
赵同打断他的话,说完便转身径直离开。
目送着赵同的身影渐渐走远,直至彻底消失在视野中,马磊紧绷的身体才放松。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出了一通电话。
待对方接电话,他压低嗓音汇报:“许老板,刚才警察来找我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冰冷,带着一丝警惕:“嘴守住了?”
“那是自然,绝对严实!”马磊态度谦卑,连忙保证,“警方问我记不记得给陈世鸿做过心脏移植手术,我全程装傻,推得一干二净,让他们直接去医院查记录。许老板,我这边肯定不会出事,可我不敢保证另外九个人不会和警方合作啊。我现在是拿自己的全部身家前途赌,你可千万不能让我输啊!”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安抚道:“你放心,其余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不会蠢到自毁前程。”
听到这话,马磊连连应声:“那就好,那就好。”
嘟……嘟……
听筒的忙音响起,马磊脸上刻意维持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不安。
即便得到了对方的承诺,他依旧心神不宁。
毕竟当年参与手术的人多达十个,只要有一个人松口,剩下的所有人全都要锒铛入狱!
他重重叹了口气,这才转身走回药店。
与此同时,陈世鸿正在前往豪恩大厦的路上。
他坐在后排闭目养神,专属司机平稳驾车,一路疾驰。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忽然响起。
陈世鸿睁眼接通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一道低沉的汇报声:“陈董,廖旭东死了,昨晚在职工宿舍,被同一栋楼一名精神分裂患者捅死了。”
闻言,陈世鸿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眸光瞬间锐利的同时,他追问:“一个精神分裂患者,怎么会住进职工宿舍?”
“具体内情我还没查清,目前只打听到这些消息。”对方如实回道。
“知道了,辛苦了。”
说完,陈世鸿直接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释重负般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廖旭东于他而言,本是一枚好用的棋子。
可这枚棋子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
如今对方意外身亡,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唯一可惜的是,那块送出去的手表,再也拿不回来了。
思绪落定,陈世鸿再次缓缓闭眼,神色淡然。
九点出头,陈世鸿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看着正坐在工位上专注地敲击键盘的丁瑶,他随口笑着问道:“丁助理,昨天叶茉莉没为难你吧?”
丁瑶抬头,语气轻松:“没有的,茉莉人挺好的。”
见丁瑶状态轻松无碍,陈世鸿便没有再说什么。
他刚走到办公桌前站定,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响起。
看清来电号码后,他选择接通。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急促,带着明显的慌乱:“陈董,出大事了!”
陈世鸿眉头当即紧锁,压低声音问道:“是警方先一步到了?”
“不是!”对方语气迟疑了一瞬,随即道出重磅消息,“他们把李成强弄死,现在还来找我要跑路费!”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陈世鸿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下。
双目瞪圆的同时,他猛地一拳砸在了办公桌上。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丁瑶立刻抬头看了过去。
只是陈世鸿背对着她,她看不到陈世鸿的表情。
陈世鸿浑身气得微微颤抖,低声厉声质问:“张申三,我昨晚再三叮嘱你的话,你全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