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下俨然要将自己往死里打的林盛礼,吕妙玲心底又气又惧。
她气自己有眼无珠,竟然错信了林盛礼这等人面兽心的伪君子。
而让她恐惧的是,她知道林盛礼曾谋害了王雪莉。
此刻吕妙玲暴怒失控的模样,让她担心自己会落得和王雪莉一样的下场。
可她心里也无比清楚,一旦自己选择忍气吞声,换来的只会是林盛礼无休止的折磨。
想到此,后退两步的她冷笑出声:“对!我确实录音了!我录下了你承认为了名利杀害王雪莉的事!”
“吕妙玲你好大的胆子!”林盛礼瞬间怒目圆睁,厉声呵斥,“立刻把录音交出来!”
“我不可能交给你。”吕妙玲态度坚决,语气冰冷,“录音是我唯一的自保依仗,一旦交出,我就再也没有筹码,往后你只会像对待猫狗那样肆意践踏我。我把话放在这,今后你但凡再动我一根手指头,我立刻将录音上交警方。这栋别墅在我名下,现在,你立刻收拾东西给我滚!”
话音落下,吕妙玲抬手直指大门。
看着眼前一改往日温顺的吕妙玲,林盛礼彻底懵了。
在他的固有认知里,吕妙玲向来极好拿捏,从未想过对方居然敢公然反抗自己。
他瞬间反应过来,吕妙玲这是吃软不吃硬。
飞速转动眼珠,他忽然收敛戾气,挤出一抹笑意:“行了行了,我刚刚就是跟你开玩笑的,何必当真?”
“但我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吕妙玲面色寒霜,寸步不让,“我已经彻底看清你的真面目,再也不想和你继续纠缠。当然你也没必要慌张,我们手里各握着对方的把柄,不想坐牢的我绝不会贸然公开录音。往后你做你的总经理,我当我的部门主管,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我真的只是开玩笑而已。”
林盛礼低声哄劝着,快步上前,想要伸手抱住吕妙玲缓和关系。
他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先假意和好稳住对方,再伺机拿到录音并销毁。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吕妙玲,吕妙玲便狠狠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
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林盛礼疼得面目扭曲。
死死盯着迅速后退数步,刻意与他拉开距离的吕妙玲,他眼底满是戾气。
“好!好得很!”他气急败坏地低吼,“分手就分手!从今往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我先去上班,晚上再回来收拾东西!”
“随便你。”吕妙玲冷笑一声,眼神警惕,“你记住我的话,只要我安然无恙,你就平安无事,我们这辈子都会彼此牵制。”
“知道了。”
林盛礼丢下三个字,再无半分留恋,转身大步离去。
直到别墅大门关上,吕妙玲那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她的右脸的痛感依旧清晰刺骨,双腿更是发软无力,几乎无法站稳。
她踉跄着挪步,伸手扶住墙壁,一点点挪到沙发边坐下。
此刻她才察觉,方才高度紧张的对峙中,自己早已浑身冷汗。
但她心中再也没有之前的惶恐不安。
她手握足以将林盛礼送入牢狱的录音,这是她的底气!
吕妙玲心有余悸地平复心绪时,林盛礼已经驱车驶出了温江新城。
车内的他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翻涌着凶狠的戾气。
同居数年,他一直将吕妙玲当成可以随意掌控的玩物。
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看似温顺的吕妙玲居然敢悄悄录下了他的罪证。
要不是喝多了酒,他绝对不可能傻到说出犯罪事实的地步。
事已至此,他必须想办法彻底消除隐患,确保吕妙玲永远不敢泄露录音才行。
思忖良久,林盛礼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弧度,他低声自语着:“是你逼我的……”
与此同时,刑侦支队留置室内,吴丽彩正蜷缩在坚硬的硬板床上。
她的眼神空洞涣散,呆呆凝视着眼前灰白的墙壁。
“阿农哥哥……”她嘴唇翕动,喃喃呓语,“是你在夸我对不对?”
话音刚落,留置室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赵同眼底布满红血丝,满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目光落在吴丽彩身上,他道:“收拾一下,我带你去医院。”
吴丽彩缓缓撑起身子,眼神茫然,轻声问道:“去医院的话,我就能见到我的阿农哥哥了吗?”
看着吴丽彩依旧沉浸在幻想中的模样,赵同心中又气又堵。
一想到枉死的廖旭东,他的胸口便沉甸甸的。
他满心自责与愧疚,总觉得是自己疏忽才酿成了昨晚的悲剧。
他强压下心头的烦躁与怒火,没有斥责她,只是低声催促:“起来,走了。”
吴丽彩缓缓抬头,目光空洞地扫过雪白的天花板,细碎的呓语断断续续响起:“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只有阿农哥哥最疼我……最关心我……”
见吴丽彩迟迟不动,赵同只得迈步上前。
拿出约束带轻轻束住吴丽彩的双手,他侧身示意门口方向。
吴丽彩木然起身,脚步虚浮地往外挪动。
走出留置室,她在赵同的轻声敦促下缓缓走向电梯。
她走得极慢,时而低头盯着手腕上的约束带发呆,时而转头望向空无一人的走廊尽头低声发笑。
看着吴丽彩这副精神极度异常的模样,赵同心底升起强烈的不安。
他最怕的,是最终精神鉴定结果判定吴丽彩无刑事责任能力。
一旦如此,吴丽彩只会被送往精神病院接受强制治疗,逃过法律的制裁。
那牺牲的廖旭东,岂不是白白枉死了?
想到此,赵同的胸口闷堵得厉害,满心郁结。
来到一楼,赵同迎面遇上了走来的林耀。
看到双手被约束的吴丽彩,林耀微微驻足,开口问道:“赵队,你们这是要去哪?”
赵同扯出一抹疲惫的浅笑,应声回道:“带她去一趟精神卫生中心。”
林耀瞬间明白,赵同是要带吴丽彩去做精神鉴定。
得出这个结论,他当即点头道:“一路顺风。”
赵同没有再多言,轻轻推了一把身前的吴丽彩,继续迈步前行。
他的车旁,两名民警早已等候就位。
一切准备妥当,赵同坐进驾驶位,吴丽彩坐在后座,两名民警一左一右坐在吴丽彩身旁。
车辆平稳驶出刑侦支队,朝着市精神卫生中心疾驰而去。
十五分钟后,赵同带着吴丽彩通过安检,径直走进司法鉴定科的接待办公室。
提前对接好的当班医生早已等候在室内,办公桌上还备着空白的收治登记表格。
“赵队,人带过来了?”医生起身迎上前。
“嗯。”赵同点头,将手中的卷宗复印件,鉴定委托书以及全程讯问笔录一并递过去,语气严肃,“嫌疑人吴丽彩,涉嫌重大杀人命案,现申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核实其作案时的精神状态,以及是否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医生快速翻阅手中的案卷材料并做登记,视线还时不时落在一旁的吴丽彩身上。
此刻的吴丽彩安安静静立在原地,神情麻木。
她的眼神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两名随行民警全程紧盯,丝毫不敢松懈,时刻防备吴丽彩突发异常状况。
“大致情况我清楚了。”医生写完最后一行登记内容,合上文件夹,抬头看向赵同,“这名嫌疑人存在明显的间歇性精神异常表现,且涉案情节恶劣,不排除刻意伪装病症,规避刑罚的可能。我们需要安排住院留观,通过全天候行为观测,精神查体,心理量表测评等一系列系统流程,确定她的精神状态。按照司法鉴定法定流程,常规留观周期为七至十四天,疑难复杂情况将酌情顺延。”
赵同眉头紧锁,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七到十四天?这周期也太长了。这是重大命案,侦办进度耽误不起,能不能压缩时间?。”
面对赵同的催促,医生只是无奈摇头,耐心细致地解释:“赵队,我完全理解办案的紧迫性。但精神病司法鉴定和普通体检不同,无法在短时间内得出精准结论。这名嫌疑人是间歇性发病,时清醒时错乱,真假病症仅凭短时观察根本无法分辨。我们必须持续多日全天候跟踪观测她的言行举止,情绪波动与思维逻辑,反复测评,交叉核对,才能精准判定她是真性精神障碍,还是刻意伪装的精神病态。这是法定正规流程,是保障鉴定结果具备法律效力的基础。七天已经是最短周期,没有任何压缩空间。”
听完医生的解释,赵同深知规则难违,只能无奈轻叹一声:“好,那就按正规流程办理。羁押观察期间,我们的民警会全程轮班值守,全力配合你们的观测与检查工作。”
“可以。”医生点头应允,“手续已经全部办妥,嫌疑人正式交由我们科室接管。后续观察期间,一旦出现任何异常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和你对接沟通。”
“辛苦。”赵同转头看向两名下属,沉声嘱咐,“你们二人务必盯紧值守,有任何突发状况,立刻向我汇报。”
“是!赵队!”两名民警齐声应道。
安排妥当后,赵同转身离开了鉴定科。
回到车上,他疲惫地靠在座椅上。
随后他解锁手机,打开地图。
搜索出“仁心民康药店”的位置,他便踩下油门驱车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