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字一顿:“我就去工厂闹,去居委会闹,去革委会闹。我妈是烈士,烈属的权益受国家保护。你们要是觉得自己的脸够厚,尽管试试。”
屋子里一片死寂。
沈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王秀莲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硬挤出一句:“你这孩子,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
“被逼的。”沈知知扯了扯嘴角,转身往自己那间小破屋走,“别惹我,我心情不好。”
“砰——!”
门在她身后被重重摔上。
沈知知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长长吐了一口气。刚才那番话,一半是发泄,一半是试探。从记忆来看,这个家里后妈当家,沈建国是个没主见的软蛋,只要她足够强硬,他们一时间还真拿她没办法。但她也很清楚,这只是开始。五百块赔款被王秀莲攥着,工厂岗位的事也还没落实,后面有的拉扯。
头更疼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眼前忽然一阵恍惚。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震动,像是一扇门在等待被推开。沈知知心念一动,整个人凭空消失在原地。
再睁眼,她站在一间明亮的空间里。
空间不大,约莫百来平米,高约三米,顶部泛着柔和的白色光芒。左手边是一排排整齐的货架,上面堆满了东西:米面粮油、调味料、饼干零食、瓶装水、卫生纸、洗衣液……简直就是一个小型超市。右手边有一小块黑土地,约莫十平米,土壤湿润肥沃,旁边还放着一袋种子和一套小农具。
最里面是一间恒温储藏室,金属门紧闭,门上有个简单的控制面板。
沈知知愣了三秒,然后缓缓地、缓缓地笑了。
“随身空间。”她轻声说,“我就说嘛,老天爷怎么可能让我穿过来吃苦。”
她在现代看过不少网文,对随身空间这种金手指再熟悉不过。她快步走到货架前,随手拿起一包薯片,撕开——咔嚓,香脆酥爽,是熟悉的味道。又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清凉甘甜。
“爽。”
有了这个空间,七零年代物资匮乏的难题就解决了一大半。更别说还有一块地可以种东西,恒温储藏室用来存放容易变质的食物。空间里的时间似乎是静止的,东西放进来是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沈知知在货架间转了一圈,大致清点了物资:大米白面各二十袋,食用油十桶,各类罐头五十箱,饼干糖果若干,还有药品、布料、肥皂、蜡烛……保守估计,够她一个人用上三年。
“三年。”她眯了眯眼,“三年时间,够我站稳脚跟,把铁饭碗端牢,再慢慢把日子过好。”
至于外面的极品一家——来日方长,咱们慢慢玩。
沈知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身影一闪,重新出现在那间昏暗的小屋里。她躺回炕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房梁上那只爬来爬去的蜘蛛,嘴角微微翘起。
七零是吧?极品后妈是吧?白莲花继姐是吧?
本小姐来了。
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沈知知是被饿醒的。
原主昨天就没吃晚饭,她穿过来之后又折腾了那么一通,这会儿胃里火烧火燎,前胸贴后背。她睁开眼,屋里还是黑漆漆的,只有窗户缝里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天光。外头传来锅碗碰撞的声响,还有王秀莲刻意拔高的骂骂咧咧——
“懒死鬼!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等着谁伺候你呢?”
沈知知翻了个白眼,不紧不慢地从炕上坐起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褂子,嫌弃地皱了皱眉。原主这日子过得,连她家保姆穿的都比这好。
她抬手把乱糟糟的头发随便一拢,推开门走出去。
堂屋里,一家四口正围坐在桌边吃早饭。桌上摆着一盆玉米面糊糊、一碟咸菜疙瘩、几个黑面窝头。沈家宝坐在王秀莲怀里,手里攥着个白面馒头,啃得满脸都是渣。林美华端着碗糊糊,小口小口地喝着,看见沈知知出来,眼神闪了闪,低下头装没看见。
沈建国闷头吃饭,连眼皮都没抬。
王秀莲斜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说:“哟,大小姐起床了?饭可不等人,没你的份儿了。”
沈知知扫了一眼桌面,糊糊盆确实见了底,咸菜碟子也空了。原主在这个家里,从来都是最后一个吃饭,剩什么吃什么,没剩的就饿着。王秀莲打的就是这个主意——饿她几顿,看她服不服软。
可惜,现在的沈知知不是原来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了。
“行。”她点点头,转身回了屋。
王秀莲一愣,显然没想到她这么痛快。她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打算等沈知知闹起来再骂她“不懂事”“不孝顺”,结果人家直接走了,一拳打在棉花上。
林美华小声嘀咕:“妈,她是不是憋着什么坏呢?”
“她能憋什么坏?”王秀莲哼了一声,“饿她两天就老实了。”
沈知知关上门,心念一动,人已经进了空间。
她从货架上拿了一袋吐司面包、一瓶牛奶、两根火腿肠,想了想,又拿了一包卤蛋。空间里有现成的折叠小桌和凳子,她坐着慢慢吃。面包松软,牛奶香浓,火腿肠咸香可口——比起外面那盆玉米糊糊,简直是山珍海味。
吃饱喝足,她又从货架上拿了一块肥皂、一袋白糖、两包饼干塞进褂子口袋里。这些东西在七零年代都是硬通货,关键时候能派上大用场。
从空间出来,沈知知在屋里待了整整一个上午。她没出去干活,也没搭理外面王秀莲越来越响的指桑骂槐。原主的记忆告诉她,以前这个时候,原主应该在院子里劈柴、挑水、洗衣服,然后再去厨房准备一家人的午饭。
但今天,沈知知连门都没出。
临近中午,王秀莲终于忍不住了,哐哐砸门:“沈知知!你死在屋里了?还不出来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