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推开了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教室里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她,但和之前那种空洞的眼神不同,这一次,那些脸上有表情了。
前排几个男生嘴角歪着,斜眼打量着秦月,像在看一件突然闯进来的垃圾。
中间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用手挡着嘴窃窃私语,眼睛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后排靠窗的位置,几个高大的男生干脆把脚翘在课桌上,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而那个空座位的旁边,一个女生正低头用橡皮擦擦桌子。
她擦的正是空座位桌面上那三个红色的字——“去死吧”。
她擦得很用力,手指关节发白,可那三个字越擦越红,像是从木头里渗出来的血。
她旁边的几个女生看着她擦,嘴角挂着笑,那种看戏的、等着什么事情发生的笑。
讲台上的老师转过身来,它的脸很正常,正常得过分。
五官端正,笑容温和,尤其是胸前两座看起来沉甸甸的山峰,像极了杨烬曾经喜欢看的某些不能在电视上播的电影……
它看着秦月,又看了一眼后面的杨烬,目光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这一次来了两位新同学啊,可是这位新同学好像没有带校牌,不会是混进来的闲散人员吧?”
老师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
杨烬没有回答,他扫了一圈教室,那些厌恶的、嘲讽的、看戏的、冷漠的脸,一张一张看过去。然后他笑了。
嘴角歪起来,露出牙齿,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的狐狸。
“哦——”
他拖长了声音。
“原来都是村里人啊。”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学生表情都僵了一下,村里人?什么村里人?
“让我见识一下——”
杨烬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们的霸之意志吧!”
话音未落,他一步跨上讲台,抬手就是一个大逼兜。
“啪——!!!”
老师的脑袋被扇得猛地偏向一边,整个人原地转了大半圈,它踉跄了两步,扶住黑板才勉强站稳,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老师懵了。
底下的学生们也懵了。
整个教室死一样地安静,那些嘲讽的表情还挂在脸上,可瞳孔里已经全是茫然和震惊。
翘着脚的男生脚滑了下来,窃窃私语的女生张着嘴忘了合上,擦桌子的那个女生手里的橡皮掉在了地上。
转校生第一天来,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老师打了?!
“你……你……”
老师捂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可它说不下去了。
因为杨烬正低头看着它,脸上的笑容还在,可眼睛里没有笑。
“老师。”
杨烬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很,“我听说这学校有条规则,上课铃响后必须坐在座位上,不要看窗外,不要看走廊,不要看身后。”
“可规则里没写必须要带校牌啊。”
杨烬转过身,面朝全班,那些学生在他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一个接一个地把头低了下去。
刚才那些嘲讽的表情全没了,换成了一种更原始的、写在骨子里的东西——恐惧!
杨烬环视了一圈,他的目光在那个空座位上停了一秒,在那个擦桌子的女生手上停了一秒,在后排那几个翘脚的男生身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叫张三,新来的,你们叫我法外狂徒就好。”
他走到那个空座位旁边,拉开椅子,示意秦月坐下去。
课桌桌面上的“去死吧”三个红字就在他手肘旁边,红的扎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用手掌蹭了一下。红字没掉,反而沾了他一手红,他翻过手掌看了看,那不是墨水。
“有意思。”
于是一脚把旁边的男生踢飞,把它的课桌换了过来!
“老师,继续上课啊,你也不想耽误大家的学习时间吧?”
杨烬如法炮制,将另一个男生的座位也占了,它们两个此时站在垃圾桶旁边瑟瑟发抖。
老师站在那里,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它半边脸肿着,半边脸惨白,像是两个不同的人拼在一起。
最后它什么也没说,捡起地上碎成渣的眼镜,颤着手戴回鼻梁上,转身面对黑板。
它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
手一直在抖,杨烬坐在座位上,靠着椅背,看着黑板上的字,他的嘴角还挂着那抹笑。
可他的眼睛里,金色的光在缓缓流动,像是一条刚刚被唤醒的河。
他看见了——这间教室里,所有人的因果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