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说的那个,到底是什么?”
将臣不由问道,杨烬自始至终,都没有说出那个东西是什么,可见他的谨慎。
“我不能明说,只要说出口,祂就一定会感应到,届时祂就不会出现了,必须要让祂看到‘希望’,祂才会现世……”
杨烬手指上沾了一点茶水,在桌子上写下了“命运”两个字,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秒,桌上的茶水就已经消失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有可能是被那个东西影响,才会产生灭世的想法?”
女娲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立即恢复了。
“或许是,但人类有时候干的事儿确实挺操蛋的,我看了也想……”
杨烬撇了撇嘴说道。
“难怪啊,我每次想离开这里,都会有一种感觉,只要我离开,你就会死……”
将臣看了看杨烬,又向女娲,喃喃道。
“原来是这样……那你一步都不能离开蓝星吗?”
杨烬这下总算是理顺了,为什么将臣不去陨石上把女娲的肉身挖出来再带回来,现在将臣这么一说,好像确实也是。
五色使者几个二五仔随时可能叛变,主角团一群人也想着杀女娲元神阻止灭世,盘古族还有后手在蓝星上,比如那个不知道在哪里当gai溜子的人王伏羲,加上命运隐藏在暗处,随时准备搞事……
这将臣前脚刚离开,后脚女娲就被细细地切做臊子了……
要知道,现在的女娲,元神还处于虚弱状态,不召唤神龙的马小玲来了,都能单杀掉……
特别是命运,如果将臣真离开了,祂是最高兴的,只要女娲一死,将臣恐怕会彻底疯狂,就连盘古族都拦不住的那种!
女娲主动寻死,和被别人杀掉,完全是两个概念!
“那我们该怎么办?我已经不想灭世了,如果我提前化道,是否可以改变?”
女娲没有犹豫,立即想到了最简单的解决方法。
“不行!”
将臣猛地站了起来,眼睛变成了红色,“我不许你死!”
“你看,这就是现在的问题。”
杨烬摊开了双手,现在的一切都是将臣一点一点地布置出来的,就是为了改变结局,如果女娲现在就死了,那马叮当就不会死,可他又怎么能甘心女娲再次死去?!
“这戏呢,还是得继续演下去,不过主演得改一下……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杨烬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两人保持怀疑的态度,可是目前,好像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很快就确定了大概方向,毕竟将臣对杨烬也不是完全相信的,上一次让他这么相信的三个人,马小玲,司徒奋仁,况天佑,以各种各样的方式给自己整了个花活。
所以两人来到了契约空间,签下了一份足以改变世界的契约……
女娲和将臣跟着杨烬来到了Forget it bar,刚好看到黑雨在里面和马叮当等人交谈。
三人都不是常人,即使隔着几十米,声音依然清晰地传入他们的耳中。
“想杀我?那就动手啊。”
女娲走到黑雨面前,淡淡地说道,黑雨握紧了拳头,她是由人类的怨恨产生的,所有人类产生的怨恨都会日日夜夜地折磨她,在破解圣经密码的第一件事,黑雨想的就是让这些预言中的人,杀了女娲!
“哼!”
看出黑雨真的有叛主之心,女娲忍不住有些恼怒,就算杨烬和她说了,五色使者都已经生出二心,可她没想到黑雨会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看她死!
黑雨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了墙壁上,倒在地上时吐出一大口血!
“唉,你刚恢复一点,不要动怒。”
将臣拦住了女娲,在他看来,此时的黑雨就像一个叛逆的孩子,还没有到非死不可的地步。
“进了我的酒吧,就要守我的规矩,如果两位是来闹事的,那还是请回吧。”
马叮当自顾自地倒了三杯酒,放在吧台上,杨烬拿起一杯,将臣犹豫了一下,也拿起一杯,可女娲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说道:“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可以。”
马叮当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将臣,将臣只是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猛地灌了一口酒。
马叮当和女娲走到了角落,即使这个距离对他们来说,还是和在耳边说话没什么区别。
“你是不是你妈生的啊?”
“噗!”
将臣听到马叮当开口的第一句,忍不住喷了出来,好在杨烬早有准备,放出一个能量罩挡了一下……
“哦,对不起,我刚才说错了,大地之母是所有人类的妈妈,为什么生下孩子后,反而要杀了他?”
马叮当带着一种挑衅的意味说道。
“呵,那你为什么不想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孩子,让母亲会生出杀他的想法?”
女娲反问道,“这个世界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当父母,也不是每个孩子都有资格当儿女的。”
“难道就不能再给人类一个机会?”
马叮当沉默了一会,信息爆炸的时代,很多很多各种不孝的新闻都曾经被报道过,她当然知道,可是她觉得,人世界,还是美好的。
女娲闻言,看了一眼杨烬,杨烬此时目光根本没有落在她们身上,反而看向了尼诺。
“千秋万世间,我已经给过人类无数次机会,但人类让我一次又一次地失望,无数次失望的叠加,最后变成绝望……”
“那看来,长命,也不是什么好事……”
马叮当一语道出了整部剧的核心,对于这些长生的神,僵尸来说,每一个都是痛苦的。
第一部,第二部的况天佑,山本一夫,因为各种原因导致永失挚爱……
五色使者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日日夜夜承受着人类负面情绪的冲刷……
莱利接受不了自己变成怪物,远遁异国,最终还是死去时才肯释怀……
长生,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一种无法死去的刑罚。
他们比谁都清楚,时间不是药,药也不是时间。
真正能治愈一切的是遗忘,而遗忘偏偏不肯光顾他们。
于是他们只能带着完整的记忆活下去,看着爱人从鲜活变成照片,从照片变成墓碑,从墓碑变成史书里一行模糊的字。
旁人以为长生是恩赐,是看尽沧海桑田的浪漫;只有他们知道,所谓沧海桑田,不过是一次又一次把心爱的人埋进土里,然后独自站在坟前,等着下一场雨把脚印也冲掉。
最残忍的不是孤独,而是你还记得,记得她笑起来时眼角有颗痣,记得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记得那个黄昏你们牵过手的那条街如今已经改名叫别的什么。
世界每天都在往前走,只有你被钉在原地,像一个不肯散场的观众,守着一部早已落幕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