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叮当,下次能不能请你喝一杯?”
将臣离开前,突然回头对马叮当说道。
“当然可以,只要你付钱,我还能赶客人离开吗?”
马叮当偏过头,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将臣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卡,微微摇了摇头,笑着离开了。
双双也飞回了尼诺手中,继续睡觉,刚才将臣给它喂得太饱了,得消化一下。
于是几人回到了酒吧内,大咪给几人倒了饮料,然后一起坐在旁边,准备吃瓜!
马叮当无奈地看了一眼大咪和一脸好奇的几人,叹了口气,端起面前的酒杯,没有喝,只是用指尖慢慢转着杯脚。
酒吧的灯光昏黄,把她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我第一次见将臣,是在大学的时候,那时候我正在排练一部话剧,《罗密欧与朱丽叶》……”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杯沿上凝着的一层水汽。
“我是朱丽叶,但他不是罗密欧。”
“难道他是梁山泊?”
杨烬突然插嘴道,几人:……这人啥都好,就是时不时会冒出来一些抽象操作……
“咳,你继续。”
杨烬干咳了一声,喝着杯子里不知名的洋酒。
马叮当原本的思绪被打乱,又沉默了一会,才继续说道:“他那时候叫姜真祖,我在图书馆查资料,他就站在书架前翻书,每天都在,什么都看,有时候看的是莎士比亚的原版剧本,有时候是一些中世纪的哲学书,还有科学之类的书,我一开始以为他是哪个系的怪人,后来才发现他连借书证都没有。”
“是那种——你跟他说话,他会很认真地听,听完之后想很久,然后问一个让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
“比如?”
杨烬看过原剧情,将臣那个时候刚刚入世,像一块海绵一样汲取着所有知识……
然后自己看现代书,研究出了法术!没错,在僵约二里,前期的将臣是不会法术的,只有在1938年的时候,被马丹娜和况国华联手打出了残血状态。
体内沉睡的力量爆发,差点把马丹娜,况国华和来后山找猫的况复生一起震死!就连马家神龙的龙珠都被震成两半!
况复生养的两只小猫,大咪和小咪,因为吞下了碎成两半的龙珠而化为猫妖,将臣在感受到况国华和况复生强烈的求生意志后,咬了他们两个,最终离去。
当然也没有完全离去,况天佑变成僵尸后,回到家发现自己变成了怪物,对鲜血的渴望来到了极致,不敢面对阿秀,抱着况复生躲进了大山里。
但一直在暗中默默观察着阿秀,可始终不敢再露面,怕自己会伤害到阿秀,只有阿秀快死时,他才来见了阿秀最后一面。
对于况天佑来说,不老不死的代价变成怪物,他不想将阿秀也变成这样的怪物,阿秀也明白,所以阿秀等待了六十年的执念最终消散。
将臣也被阿秀和况天佑之间的爱所感动,决定入世学习人类的感情,那样或许他就能明白自己对女娲到底是什么感情。
算算时间,马叮当遇到将臣的时间,基本吻合将臣决定入世的时间。
众人看向马叮当,他们也很好奇,像将臣这种僵尸之祖,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存在?
“比如他问我,为什么罗密欧和朱丽叶非要死,我说因为家族世仇,因为命运弄人,因为爱情本来就是不讲道理的东西,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不讲道理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去爱?’”
马叮当顿了一下。
“我当时觉得这个人很奇怪,哪有正常人会问这种问题的?现在想想……他确实不是正常人。”
“后来排戏的时候,原定演罗密欧的男生出了事,他就顶上了,他站在台上念台词的样子,和排练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平时他说话慢吞吞的,像在琢磨每一个字该不该说出口,可一念台词,那些字就活了。”
“他说‘我借着爱的轻翼飞过园墙,因为砖石的墙垣不能把爱情阻隔’的时候,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个人不是在演戏,他是真的在‘飞’。”
大咪在旁边嗑着瓜子,听到这里停了一下。
“叮当姐,那你什么时候知道他是将臣的?”
马叮当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完了。
“话剧上演前一天。”
她的声音低了一些,“我跟他说,我是捉鬼的,马家的女人,世代以消灭僵尸为己任。”
“他听完之后,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看着我,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害怕。然后他转身走了,第二天,他没有出现在剧场……”
“我等了一整晚,罗密欧没有来,朱丽叶一个人站在台上,对着空荡荡的舞台念完了所有的台词。”
“两年后,我跟我姑姑马丹娜去追杀将臣,我见到了他。”
马叮当终于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几个人。
“他站在月光底下,穿着黑袍,将脸牢牢挡住,但是战斗中,我将他的伪装打掉,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就明白了——姜真祖,僵尸真祖,将臣,两个名字,一个人。”
“我姑姑让我动手,马家神龙,马家最强的杀招,我掐了手印,灵力都聚到指尖了,可我下不去手。”
“我跟姑姑说,我哭了,我说我流下了马家女人禁忌的那滴眼泪,法力全失了。”
她把手翻过来,看着自己的掌心。
“其实我没有哭,我只是……没办法杀他。”
“后来他问我,为什么,我说,爱不爱,都不必说对不起,他说他欠我的,无论我提什么都会答应,我说‘最好不要对女人做出这种承诺,就算你欠我三个条件吧’。”
酒吧里安静了很久。
杨烬把酒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马叮当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又淡了一点。
“再后来,你们也知道了,我到了这里,开了这间酒吧,日子,就这样吧,也没什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