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道身影在同一瞬间动了,隐身符咒在他们移动的瞬间微微闪烁了一下,但那点光一闪即逝,像是错觉。
鸣女听到了什么不是脚步声,是空气被切开的声音。
她猛地转过头,琴弦上的手指下意识地要拨动,但已经晚了!
双手瞬间被砍了下来!一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刀刃贴着她的喉咙,冰冷的触感让她全身的毛孔瞬间收缩!
刀柄握在荒木刚的手中,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冷静的光。
“别动。”
荒木刚的声音很低,很稳,像在跟一只受惊的野兽说话,“你动一下,我就斩下去。”
鸣女的手指僵在了琴弦上方,它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扫过那些从阴影中现出身形的身影,几十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剑士,几十把泛着寒光的日轮刀,几十双同样冷静的眼睛。
“无惨大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你们不怕死吗?”
鸣女虚张声势道,刚才它弹的太快,加上抵挡杨烬的攻击,实际上自己都不知道把无惨丢哪去了……
愈史郎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的脸色苍白得不像活人,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像是被人从棺材里挖出来的。
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簇不会熄灭的火,盯着鸣女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专注。
“按照计划,摁住它,别让它动。”
荒木刚点了点头,刀又贴近了鸣女的脖子一分。
其他剑士无声地围拢上来,十几只手同时按住了鸣女刚生长出来的双臂、肩膀、后颈、腰侧,把它牢牢锁住。
鸣女的身体剧烈地挣扎了一下,但它的力量还不到下弦,几十个鬼杀队剑士的力量加起来远超它的挣扎幅度。
愈史郎走到它面前,蹲下来,和它平视。
他的手伸了出来,五指并拢,指尖泛着淡淡的白光,那是他变成鬼获得的精神控制能力。
他把手放在了鸣女的头顶,指尖插入了它的颅骨,血液注入鸣女体内。
鸣女的瞳孔猛地扩散开来,它的嘴巴张开了,无声地尖叫了一下,然后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它的意识正在被愈史郎强行接管!
鸣女想要呼唤无惨,但无惨没有回应。
愈史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额头上青筋暴起,“把所有人都踢出去……”
荒木刚没有犹豫,把鸣女的手按在琵琶弦上,鸣女不受控制地拨动了一根弦。
琵琶弦发出一声清响,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声音在无限城的空间中扩散开来,像一层看不见的涟漪,从中心向外蔓延,掠过所有的战场、所有的房间、所有的走廊。
涟漪所过之处,空间开始松动。
那些被分割的战场之间出现了裂缝,那些被折叠的房间开始舒展,那些被隔离的走廊开始连通,像一扇扇被锁死的门同时打开了。
鸣女拨动了第二根弦,琴声再次扩散,比刚才更远。
接着是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每拨一根,鸣女的身体就抽搐得更厉害一些,每拨一根,愈史郎的脸色就更白一些,每拨动一根,无限城的结构就更松动一些。
琴声在黑暗中回荡着,像一个正在被解开的巨大绳结。
第六根弦断了,不是拨断的,是自行断裂的——鸣女的精神防御在愈史郎的入侵下彻底崩溃,它的身体停止了抽搐,像一具断了线的木偶瘫软下去。
荒木刚松开了它的手,后退一步,看着那根断掉的琵琶弦,弦上还挂着鸣女的血,暗红色的,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然后一切开始了。
无限城像一只正在被解体的巨兽,从内部开始崩溃。
但崩溃的方式不是坍塌——是“释放”!
那些被分割的战场在同一瞬间被弹射了出来,像一颗颗被拉满弓射出的箭矢,穿过空间裂缝,被扔回了现实世界。
所有人的身影同时出现在外界的夜空中,保持着战斗的姿势,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突然恢复了播放。
海岸边一片空地上,黑死牟的刀和火爆辣椒的日轮刀正在碰撞。
两人同时出现在半空中,刀锋相抵,火星四溅。
悲鸣屿行冥的流星锤从侧面砸向黑死牟的后背,时透无一郎的刀从下方刺向黑死牟的右肋。
空间切换的瞬间,四人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像一场正在播放的电影被人按了快进,画面的背景变了,但角色们的动作连贯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闪了一下,它的刀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形的黑色轨迹,将三人的攻击同时逼退,身体向后飘出十几米,落在远处的礁石上,六只眼睛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像是在判断自己身处何方。
不远处,童磨的冰雾还在弥漫。
蝴蝶忍和蜜璃被弹射出来的瞬间,前者手中的毒针已经刺向了童磨的咽喉,后者的刀正从上方劈下,目标直指童磨的头顶。
香奈乎的身影出现在蝴蝶忍身后半步的位置,她的刀已经出鞘,刀身上涂满了紫藤花毒,刀尖指向童磨的后颈。
伊之助的头套被打掉,童磨看着伊之助的脸,脑海中仿佛闪过了什么……
它的冰雾在月光下泛着晶莹的光,空气中的寒意依然刺骨,像是战斗从未中断过。
港口处,半天狗的四个分身死死缠住义勇和炭治郎。
炭治郎的鼻翼抽动着,捕捉到了半天狗本体的气味,挣脱可乐的束缚,奔向半天狗的本体!
海里,杏寿郎的赫刀还在燃烧,即使猝不及防掉入了海里,但依旧借助着凸起的礁石和玉壶战斗。
玉壶的触手在月光下挥舞着,壶口涌出的章鱼触手已经被斩断了大半,只剩几条还在苦苦支撑。
杏寿郎的笑容依然灿烂,但他的喘息声比刚才重了一些,双臂的肌肉在微微发抖。
“哈哈哈!玉壶!你还有多少壶?让我一次性全部打碎!”
玉壶的触手缩回了一只新的壶中,它的声音尖锐而惊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还能打……”
堕姬的血色绸带和妓夫太郎的镰刀还在和宇髄天元、伊黑小芭内的武器激烈碰撞。
音柱的刀法带着爆炸性的力量,每一刀都像是从火药桶里炸出来的光,蛇柱的刀法刁钻得像一条毒蛇,刀尖总是在最不可能的轨迹上出现。
堕姬的绸带被斩断了不知道多少条,妓夫太郎的镰刀崩了一个口子,两兄妹的呼吸都不太稳,像是没想到这两个柱竟然能在被强化的它们手中撑到这时候……
而在这些战场之间,是无数的普通队员和鬼之间的搏杀。
那些被无惨临时强化的普通鬼和血鬼在月光下疯狂地奔跑、跳跃、撕咬,暗红色的竖瞳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像一片正在流动的火海。
鬼杀队的队员们分散在各个阵线上,三五成群地围攻着那些比他们更快的敌人。
有人被咬住了胳膊,旁边的同伴一刀斩下那只鬼的头颅,有人被扑倒在地,挣扎着把刀刺进了鬼的腹部,有人已经倒下了,身边还躺着两具鬼的尸体。
战斗已经持续了不知道多久,没有人记得自己砍了多少刀、流了多少血、听到了多少声惨叫,他们只知道一件事:不能退!
而且现在他们被传送出了无限城,说明鸣女已经死了!他们的计划成功了!
黑死牟的刀停了一瞬,它低头看了看地面,又抬头看了看夜空,六只眼睛里同时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鸣女被杀了,无限城的大门对它们永远关闭了,它的刀重新抬了起来,对准了面前的三个敌人。
“无所谓,”
黑死牟的声音慢慢地变得平静,“在这里杀了你们也是一样的。”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时透无一郎把刀横在身前,深吸了一口气,不死川实弥的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危险的笑容。
“那就试试看。”
杨烬站在海面上,他的感知中,海底的无惨气息正在疯狂地攀升、膨胀、吞噬着另一种血脉。
“你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