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海风如刀。
杨烬站在海岸边的断崖上,红缨大刀扛在肩上,月光照在他身上。
他望着远处的海平面,那股黑暗气息越来越近了,近到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从海面上压过来。
他身后不远处,鬼杀队的队员们正在最后的集结。
愈史郎坐在一张小板凳上,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符咒,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每一张都是他这几天不眠不休地画出来的。
他的手指在发抖,手腕上缠着绷带,绷带下面是被磨破的皮肤。
珠世站在他身边,旁边放着一大缸血,脸上挂着心疼的表情,但愈史郎只能一边往嘴里灌一边画,因为他每画一张符咒,就多一分胜算。
炭治郎站在愈史郎旁边,手里拿着一叠符咒,正在挨个分发给队员们。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沉稳的、超越了年龄的镇定,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那种大战之前的、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生理反应。
善逸蹲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伊之助站在他旁边,野猪头套扣在脑袋上,浑身散发着一种“老子今天要砍个痛快”的蛮横气息。
柱们分散在院子各处,各自检查着武器和装备。
华丽哥正在给他的火药丸装填弹药,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做一件艺术品,他的三个妻子站在他身后,须磨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出来,因为她知道哭也没有用。
伊黑小芭内站在阴影里,镝丸缠在他的脖子上,蛇头从他的领口探出来,吐着信子,像是在闻空气中的危险气息。
杏寿郎正在擦刀,他的赫刀已经能稳定维持了,刀刃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团被封印在金属里的火焰。
他擦刀的动作很慢,很认真,像是在跟那把刀说话。
义勇靠在一棵树上,闭着眼睛,像在冥想,但他的手指始终按在刀柄上,指尖微微泛白。
蜜璃正在分发她做的最后一批樱饼,每一个樱饼都被她亲手包进了油纸里,油纸外面系着一根粉红色的带子,绑成了蝴蝶结的形状。
她的脸上还是那种笑容,甜甜的,软软的,但她的眼睛里有光,那种“我要保护所有人”的光。
火爆辣椒站在最远的地方,背对着所有人,他的刀已经出鞘了,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背影很僵,很直,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掉。
悲鸣屿行冥站在他旁边不远的地方,流星锤和斧头,被他单手提在手里,像提着一袋青菜。
时透无一郎坐在礁石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但他的呼吸很浅,很轻,像一只正在蓄力的豹子,随时准备扑出去。
蝴蝶忍站在远处,手里拎着一个小箱子,里面装着最后一版改良过的毒药。
她的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温柔微笑,但她的眼睛在扫视着院里的每一个人,像是要把他们的脸一个一个刻进脑子里。
她的身后,栗花落香奈乎静静地站着,手里握着日轮刀,刀身已经涂上了紫藤花毒,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眼睛在看,看蝴蝶忍的背影,看远处的海平面,看即将到来的、所有人的命运。
老神官站在鬼杀队大本营的院子中央,手里的念珠缓缓转动着。
他的嘴唇翕动着,念着不知道第几遍的经文,像是在给所有人祈福,所有人都出去了,产屋敷一族,只能由他来守护。
产屋敷耀哉坐在轮椅上,天音夫人站在他身后,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那些照片,这是所有队员们的合照。
那些柱,那些队员,那些即将走进战场、可能再也回不来的人,他的手指在薄毯下面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杨烬从断崖上收回目光,转身看向他们。
“计划很简单。”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愈史郎的符咒,可以让大家在无限城开启的时候潜进去,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找到鸣女。”
“不要杀它,先控制它,让它把所有人都从无限城里踢出去,然后再杀了它,无限城是鸣女的血鬼术构成的,它死了,无限城就会坍塌,如果你们在坍塌之前没有出来,就会跟它一起埋葬在那些扭曲的空间里。”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
“我知道你们不在乎生死,但我不希望你们死在无惨前面。”
众人安静了一瞬,然后杏寿郎笑了,笑得很大声,很爽朗。
“哈哈哈!黑虎先生放心!我们一定会在无惨死之前活着的!”
其他人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眼神在说——好!
远处的海面上,一声低沉的,像鲸歌一样的号角声传来。
那不是真的号角声,是某种东西释放出来的气息,像一层看不见的声波,从海面上压了过来。
老神官的念珠猛地停住了,他的眼睛看向海岸的方向,浑浊的瞳孔里倒映着月光和黑暗。
“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杨烬转身,面向大海,他把红缨大刀从肩上放下来,刀尖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月光照在他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我去迎客。”
他说,头也不回地朝着断崖边缘走去。
他走到断崖边,纵身一跃。
身体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像一只展翅的鹰,落在海面上。
他的脚踩在波浪上,没有沉下去,金色的天地元力在他的脚下形成一层薄膜,支撑着他的重量。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海面上那艘越来越近的黑色舰船走去,步伐不紧不慢。
海面上,那艘黑色的舰船停了。
船首甲板上站着一个身影,金发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暗红色的瞳孔看着正在走来的杨烬。
它的嘴角挂着一个微笑,那种笑容不是冷漠的,不是嘲讽的,而是一种真诚的、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时的欣赏。
亚历杭德罗·克鲁兹。
血族亲王。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礼服,领口别着一枚暗红色的宝石胸针,胸针的形状是一只展翅的蝙蝠。
它的手搭在船首的栏杆上,手指修长而苍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它看起来不像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怪物,更像一个刚从维也纳歌剧院出来的贵族,优雅、从容。
杨烬在距离舰船不到百丈的地方停了下来,站在海面上,抬头看着它。
克鲁兹也低头看着他,两个人隔着数百米的距离对视,海风在两人之间呼啸而过,卷起浪花和水雾。
“你就是那个杀了海因里希的强者?”
克鲁兹的声音从船首传来,不大,但穿透了海风和浪涛,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杨烬的耳朵里。
“比我想象的年轻。”
杨烬仰着头看着他,暗红色的竖瞳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你就是那个六百年前来到东方的血族亲王?”
他的声音也不大,但同样清清楚楚地传到了船首,“比我想象的矮。”
空气安静了一瞬,然后克鲁兹笑了,不是那种装出来的笑,是真的觉得有趣。
它直起身,整理了一下礼服的领口,抬脚迈了一步。
踏在了海面上,没有沉下去,它一步一步地从船首走下来,踩着波浪,走向杨烬,步伐优雅得像在跳华尔兹。
它走到杨烬面前,隔着不到三丈的距离站定,月光照在两人身上,一金一银。
杨烬露出了一个微笑,道:“让我猜猜,如果你活了一千多年,却不敢踏入华夏,那里有什么让你恐惧的东西吗?”
华夏处于最孱弱的时候,但这个血族亲王竟然不敢直接踏入华夏,那么华夏肯定有什么东西是它忌惮的!
克鲁兹瞳孔猛地一缩,这件事只有它自己知道,六百年前以为摆脱了教廷后,整个世界任它遨游,可是没想到第一站漂洋过海来到岛国,就遇到了无惨这个与自己同级的黑暗王者。
到了隔壁的神州大地,更是被一个出道三十来年的强者,下山荡魔差点打死,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跑回欧洲养伤,因为教廷不会让它这么轻易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