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木刚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他砍下了那个东西的头。
日轮刀,斩首,干净利落,没有任何问题!
但那个东西没有死!它把脑袋装回去了!
他们已经从那位黑虎先生的口中得知了,只有上弦之鬼才有能力断首而不死,他们遇到了上弦?!
可是这个“藤原”,怎么看也不像黑虎先生描述的几只上弦,难道它是新的上弦?
小林隼人和其他四个队员的脸色已经白了,他们同样想到了杨烬的话,恐怕自己一行人,要栽了!
“你们快跑!回去报告这里有上弦出现!”
荒木朝队员们喊道,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握紧刀柄,再次冲了上去!
“风之呼吸·伍之型·寒秋落山风!”
刀刃再次切入脖颈,切断肌肉,斩断刚接好的颈椎——
头颅再次飞了起来。
这一次,荒木刚没有等它自己飞回来,他反手一刀,刀尖刺进了飞在半空中的头颅的眉心,将它钉在了树干上。
然后他转身,拔出另一把日轮刀斩向无头身躯的胸口,刀刃刺穿了心脏的位置!
日轮刀刺入心脏,刀身上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无头的身躯晃了晃,膝盖弯曲,似乎要倒下去。
但它没有倒。
它伸出双手,握住了刺入胸口的刀刃,黑色的血液从指缝中渗出。
它用力一拔,刀刃从胸口退了出来,刀身上沾满了黑色的、粘稠的血液,胸口的伤口在快速愈合!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小林隼人立即出手,想要斩断这只鬼的整个脑袋,但却被反震出去,两只手都在颤抖!
“不是让你走吗?!”
荒木刚看着小林隼人,怒道。
“荒木前辈,您一个人不可能拖住上弦,让我和您一起,他们只要速度够快,我们一起或许还能有救!”
“藤原”的头颅被钉在树干上,那张脸上的笑容终于变了——不是变没了,是变得更大了一些,像是在嘲笑两人“你们就这点本事吗”。
荒木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不是累,而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日轮刀斩首,没用!刺穿心脏,没用!
他不知道这个东西的弱点在哪里,不知道该怎么杀死它,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其他四个队员早已咬着牙,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跑去,他们知道自己留在这里根本没有用,只会拖累荒木刚,如果他们能快一点,把消息传回去,或许还能救荒木刚和小林隼人。
可是他们没有跑远,“藤原”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不像生物,荒木刚甚至没有看清它是怎么移动的,只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从身前掠过,然后——
“啊——”
一声惨叫从东边的方向传来。
荒木刚猛地转头,看到已经逃走的几人倒在地上!
短短几秒的时间,“藤原”就已经抓住了小林隼人的头,咬着他的脖子上发出细碎的、像婴儿吮吸乳汁一样的声响!
小林隼人的身体在萎缩,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干瘪、皱缩。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荒木刚冲了过去,但他的速度不够快。
“藤原”的速度太快了!它从小林隼人的脖子上抬起头,嘴角沾着暗红色的血迹,暗红色的竖瞳看了荒木刚一眼,然后身体再次化作一道残影!
小林隼人还活着,他的脖子被咬了两个大洞,但不是致命的位置,他还有意识,还能喘气,还能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了荒木刚冲过去,刀再次斩在了“藤原”的脖颈。
可是这一次,只切进去了一丝,然后停了下来,被肌肉死死地夹住了!
荒木刚的刀抽不出来了。
那个“人”伸出双手,握住了荒木刚的手臂。
它的力量大得离谱,荒木刚的骨头在它的指间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随时会被捏碎。
它抬起脚,一脚踹在荒木刚的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荒木刚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那棵古树上,树干剧烈地震动了一下,落下了一地的叶子。
他从树干上滑下来,嘴里涌出一口鲜血,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了。
“藤原”走到了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照在它的脸上,左眼被刺穿,黑色的血液挂在眼眶下方,但它的表情依然是那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的平静。
它伸出一只手,掐住了荒木刚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举到半空中。
荒木刚的双腿在空中乱蹬,双手拼命地掰那只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但那只手像一把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饿……”
“藤原”又说了一遍,声音沙哑而低沉。
然后它张开嘴,露出了牙齿。
不是鬼的尖牙,不是血族的利齿,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比鬼的牙更短,比血族的牙更粗,像是一排被磨过的钢钉。
荒木刚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嘴,看着那双暗红色的竖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不是鬼!
这是另一种东西!
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从来没有听说过、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杀死的东西!
就在这时,“藤原”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不是它自己想停的,是有什么东西——一股无形的、庞大的、像山一样压在头顶的力量——让它本能地停了下来!
它的竖瞳猛地缩紧,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它松开了掐着荒木刚脖子的手,荒木刚从半空中掉下来,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但它没有看他,它的头缓缓地转向了林子的方向,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情绪。
恐惧!
不是害怕,是那种低等生物在面对天敌时本能的恐惧!
荒木刚也感觉到了,一股气息从林子的方向涌来,像潮水一样漫过整片空地。
那股气息不是针对他的,而是覆盖了整片区域,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这片山林、这片空地、这棵古树、以及树下的每一个存在都笼罩其中!
他在训练场上感受过这股气息。
那是黑虎先生的气息!
一个身影从林子走了出来,月光照在那个人身上,灰扑扑的劲装,手上拿着一把红缨大刀。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跨越了几十米!
杨烬走进空地,目光扫过地上那四具干尸,扫过靠在树干上嘴角带血的荒木刚,扫过远处倒在地上的小林隼人,最后落在了“藤原”身上。
他的脚步停了一下。
“藤原”站在原地,竖瞳死死地盯着杨烬,身体微微发颤。
它的本能告诉它——跑!跑!现在就跑!
但它的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出去!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股气息太重了,重到像一座山压在身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杨烬看着它,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感觉到了。
这个“东西”身上的气息,不是纯粹的鬼。
它身上有鬼的气息——那种冰冷的、腐臭的气息。
但在那层鬼的气息下面,还有一种别的东西。
那种气息更古老,更干燥,像是沙漠里的风,像是千年古墓里的灰尘,像是一朵被风干了几百年的玫瑰。
它不是鬼,不是人类,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生物。
杨烬没有说话,他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了“藤原”的脖子。
“藤原”的竖瞳猛地缩成了针尖,它张开嘴想喊,但声音被那股力量掐灭在了喉咙里。
它的双手拼命地去掰脖子上的手,但无论如何都撼动不了!
它的双腿在空中乱蹬,身体被提了起来,悬在半空中,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鸡。
杨烬的手指微微用力。
“藤原”的挣扎更加剧烈了,但它的力量在杨烬面前就像蚂蚁想要撼动大树——不是不够努力,是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杨烬没有看它,而是转头看了荒木刚一眼。
“还活着?”
荒木刚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杨烬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小林隼人,感知扫过他的身体——还有心跳,还有呼吸,虽然微弱,但确实还活着。
“那个也还活着,还有救,带回去。”
荒木刚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向小林隼人,将他从地上扶起来,背在身上。
其他四个队员已经变成了干尸,救不回来了,但小林隼人还能救。
荒木刚背着小林隼人,看了杨烬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朝杨烬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快速朝山下的方向走去。
荒木刚的身影消失在了林子深处。
杨烬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地上那个被摁住的东西。
那双暗红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他,里面有恐惧,有愤怒,有一种“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但我想咬死你”的原始冲动。
杨烬蹲下来,歪着头看着它。
他的感知像一把无形的刀,切入了“藤原”的身体,沿着它的血管和经络向下探索。
他“看”到了它体内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流淌——一股是他熟悉的鬼之力,冰冷、黑暗、带着无惨血脉的印记,另一股他从未见过,更古老、更干燥、像是一团凝固在琥珀中的黑暗。
两股力量在这个怪物的体内互相缠绕、互相排斥、又互相融合,像两条被拧在一起的蛇,谁也吞不掉谁,谁也离不开谁。
这不是自然产生的东西,这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把两种不同的黑暗血脉强行塞进同一个身体里,用某种他还不了解的手段让它们共存!
谁干的?
无惨?
还是有别的什么东西?
杨烬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摁住“藤原”的力量又重了几分。
大拇指和食指掐着它后颈的某个位置,一股天地元力从指尖渗入它的身体,沿着脊柱向下蔓延,将每一节脊椎之间的神经连接全部暂时封闭。
它的四肢失去了力量,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垂下来,只有头还能动,暗红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杨烬,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杨烬把它提起来,举到眼前,看了看。
“你是什么东西?”
“藤原”的竖瞳闪了一下,嘴唇动了几下,最终只发出了一个音节。
“……饿。”
杨烬面无表情地看着它,沉默了大概两秒钟,然后把它往肩上一甩,像扛一袋米一样扛在了肩上。
“藤原”的身体在他的肩膀上晃来晃去,四肢无力地垂着,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布偶。
杨烬转身,朝着蝶屋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了下来,随手甩出一颗石子,打掉了一个眼睛。
“看来确实是无惨,就那么害怕吗?”
这几天有鬼杀队队员遇袭事件,说明无惨又开始在计划什么,虽然杨烬不觉得以无惨的脑子能搞出什么计划……
但出来多走走,说不定能碰到它,像今天一样,日常如同雄狮一般巡视自己的领地,果然感受到了无惨的气息。
可那股气息一闪即逝,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感知,迅速收敛了起来,消失在了黑暗中。
现在这个玩意,难道就是无惨搞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