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鸣屿行冥站在那里,那张从来都是悲天悯人的脸上,同样出现了一种非常微妙的表情——纠结。
不是恐惧,不是退缩,是一种纯粹的、让人看了想笑的纠结。
他的眉头拧在一起,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念经,又像是在算数。
手里的铁链被他攥得嘎吱嘎吱响,流星锤的锁链在半空中轻轻晃动着,像是他内心挣扎的具象化表现。
“贫僧……今年二十有六,”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若开斑纹……岂不是当场……”
他没有把那个字说出来,但他的另一只手,那只没有握铁链的手,又不自觉地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蜜璃看着他的动作,还有刚才义勇一脸认真地说没有被讨厌,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噗!哈哈哈哈!对不起!但是悲鸣屿先生和富冈先生这副样子真的好好笑!哈哈哈哈!对不起……哈哈哈哈……”
伊黑小芭内的镝丸从他脖子上滑下来,又掉在了地上。
华丽哥憋笑憋得浑身发抖,全身都在跟着抖。
火爆辣椒把脸别到一边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杏寿郎倒是没有憋笑——他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变成了一种“我不知道该不该笑”的尴尬表情,如果我笑了,功德能不能扣佛祖的……
蝴蝶忍用袖子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义勇面无表情地往悲鸣屿行冥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头转了回去,面无表情地说了两个字。
“……好惨。”
“富冈先生!!!”
蜜璃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你这句话更加让人讨厌了啊!!!”
义勇依旧面无表情,但精神好像被抽走了一般,脸色越来越黑……
悲鸣屿行冥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纠结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略带委屈的复杂神色。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豪言壮语来挽回一下形象,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南无阿弥陀佛。”
这一次,他的佛号念得格外虚弱。
杨烬看着悲鸣屿行冥那张纠结到快要拧成麻花的脸,嘴角弯了一下,但没有笑出声。
“斑纹这个东西,”他开口道,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不是我想让你们开就能开的,也不是你们想开就能开的。”
他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斑纹的开启,需要两个条件,第一,极限的战斗状态——不是普通的战斗,是把你的体力、精力、意志力全部压榨到极限,压到你以为自己已经不行了、不能再多出一刀了的时候,再往前多走一步,那一步,就是斑纹。”
“第二,”他的目光扫过九柱,最后落在炭治郎身上,“共鸣。”
“斑纹具有传染性。”
华丽哥挑了挑眉:“传染性?像感冒一样?”
“差不多,当一个斑纹剑士出现之后,他身边足够强大的剑士会像被他‘点燃’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开启斑纹,初代呼吸法剑士们就是这样——一个人开了,身边的人陆续都开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以你们不需要担心谁先开谁后开的问题,只要有一个人开了,其他人只要实力足够、身体能够承受,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锁反应。”
炭治郎站在旁边,手指握紧又松开,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黑虎先生,”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我……如果离开……”
“开什么玩笑!你可是我们开启斑纹的希望!你现在想要逃跑?!你要是敢跑!老子第一时间把你那个变成鬼的妹妹杀了!”
火爆辣椒当即就跟炸了一样,直接抓住炭治郎的衣领吼道,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提升实力的办法,现在这个机会想跑?!
那他还怎么提升实力,把这个一招就击败自己,鼻孔朝天的家伙干趴下?!
“南无阿弥陀佛,灶门少年,贫僧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鬼杀队的人本来就是将脑袋放在裤腰带的人,若能以我等之残躯,终结危害岛国千年的鬼舞辻无惨,那即便是去见了佛祖,贫僧亦无怨无悔!”
炭治郎的嘴抿了一下,看着九柱投来的目光,有审视,有认可,有怀疑,唯独没有对开启斑纹活不过25岁的恐惧!
“不过我话说在前头,我不是来劝你们开斑纹的。”
杨烬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每一张脸。
“斑纹也好,通透世界也好,都只是工具,工具用不用,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我只是把我知道的说出来,让你们的选项多一些。”
“开斑纹,二十五岁死,不开斑纹,可能活得更久——也可能会死在和鬼的战斗之中,这个世界没有稳赚不赔的买卖,你们自己考虑。”
杏寿郎第一个开口,声音大得像在喊军令:“我不需要考虑!只要能变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接受!”
火爆辣椒冷哼一声:“考虑什么考虑?我这条命早就是捡回来的了。”
蜜璃左右看了看,用力地点头:“俺也一样!”
伊黑小芭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地上的镝丸捡起来放回脖子上,然后站在蜜璃身后半步远的位置,眼神坚定得像一面墙。
华丽哥甩了甩他那头白发,咧嘴一笑:“华丽的死法,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蝴蝶忍微笑着,紫色的眼睛里映着阳光:“我啊,已经等待了很久了。”
义勇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我说过了,我没事。”
“你那算哪门子的表态啊?!”
火爆辣椒再次大声吼道。
义勇看了他一眼,依然面无表情:“我也愿意。”
“那你他妈倒是直接说啊!!!”
真的是,练水呼的,没一个像正常人!
悲鸣屿行冥站在最后面,两米多高的身躯在阳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他的手还摸在后脑勺上没有放下来,脸上的表情从纠结慢慢变成了一种认命的、略带苦涩的平静。
“南无阿弥陀佛……”
他长长地念了一声佛号,声音里带着一种“算了算了就这样吧”的释然,“若贫僧开斑纹之后……当场圆寂……”
他顿了顿。
“那贫僧……便在圆寂之前……把无惨的脑袋拧下来……带到极乐世界去……”
蜜璃的眼眶红了,几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伊黑小芭内转过头,看了悲鸣屿行冥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他只对主公大人露出过的,尊敬的眼神。
杏寿郎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得像在战场上吼出来的:“悲鸣屿先生!让我们一起!”
火爆辣椒把脸别到一边去,嘟囔了一句:“……老东西还挺能说。”
蝴蝶忍低下头,嘴角的笑容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切的温度。
杨烬看着悲鸣屿行冥那张写满了“豁出去了”的脸,嘴角弯了一下。
“俺们也一样!”
其他鬼杀队的队员们也感受到了柱们的精神,整齐划一的喊声穿透了整片天空……
“真好啊……”
产屋敷耀哉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有泪光闪烁,天音夫人轻轻握住他的手。
“无论如何,我都会陪你一起……”
没有人知道,当年仅仅只有10岁的产屋敷耀哉,是怎么支撑起产屋敷家族的,但现在,一切都朝好的方向发展着,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