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夫太郎的身影从原地消失,镰刀裹挟着阴冷的劲风,从杨烬的左侧斩来。
这一刀又快又狠,刀刃上附着着某种腐蚀性的黑色气息,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暗沉的尾迹!
杨烬侧身,镰刀擦着他的衣角飞过,砍在身后的墙壁上!
整面墙像豆腐一样被切开,上半截滑落下来,“轰”的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妓夫太郎的瞳孔缩了一下,他躲开了。
不是格挡,不是后退,是刚好躲开——移动的距离刚好够镰刀擦过,不多不少,像量过一样!
这种闪避方式,比硬接更可怕。说明这个人看穿了他的刀路,看穿了他的速度,看穿了他的一切!
“你就这点本事?就这样可没办法保护你的妹妹啊……”
杨烬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顺便刺激了一下妓夫太郎,看它能不能也来个爆种……
妓夫太郎咬着牙,镰刀反转,从下往上撩起,杨烬后仰,镰刀擦着他的鼻尖飞过,连根头发都没伤到!
他直起身,拍了拍衣领上的灰,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
“速度还行,力量不够。”
妓夫太郎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变成鬼后,活了几百年,从来没有人再用这种语气评价它!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的肌肉猛地鼓起,青筋在皮肤下暴起,像一条条蠕动的蛇。
镰刀上的黑色气息更加浓烈了,刀刃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血鬼术·圆斩旋回·飞行血镰!”
无数道镰刀的残影在空中炸开,像一朵由刀刃组成的黑色花朵,从四面八方朝杨烬笼罩过去!
每一道残影都是真实的——不是幻象,是速度快到极致产生的视觉残留!
每一刀都足以将钢铁切成两半,每一刀都足以将普通柱级剑士砍成肉泥!
杨烬看着那朵“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刀,一刀斩出。
没有招式,没有蓄力,没有任何花哨的东西,就是一刀——从下往上,迎着那朵黑色的花朵,劈了过去。
暗红色的光芒在刀刃上炸开,像一颗小太阳在夜空中升起!
镰刀的残影在赫刀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被一刀劈开,黑色的气息四散飞溅,妓夫太郎整个人被震退了七八步,镰刀差点脱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崩裂,黑色的血液顺着刀柄往下滴,在飞速愈合!
“你……”
“太弱了,舍弃人的身份,成为鬼,就这?”
妓夫太郎的嘴唇在哆嗦,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它没有变成鬼之前,被人轻视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人会以这种你不行,你根本没有能力保护你的妹妹这种轻视!因为这是它的词儿!
他握紧镰刀,正准备再次扑上去,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哥哥,别冲动。”
堕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颤抖,“他……他是在等什么。”
妓夫太郎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妹妹,堕姬的脸色白得像纸,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恐惧,但她没有崩溃。
她看出来了,这个男人明明可以一刀砍死她,明明可以一刀砍死哥哥,但他没有。不是心软,不是仁慈,是在等。
他在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妓夫太郎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在等什么?
“黑虎先生——!”
华丽哥的声音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
杨烬没有回头,但他的耳朵动了一下。
华丽哥的脚步声急促而沉稳,身后还跟着三个女人的脚步声——不是鬼的脚步,是人类的。
他的妻子们,救出来了,须磨在哭,槙於在骂,雏鹤在劝,三个女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台失控的收音机。
“宇髄先生!”
炭治郎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我们先去疏散人群——!”
“去吧!”
华丽哥的声音像打雷,“这里交给我!”
三小只没有犹豫,炭治郎拉着善逸,善逸拉着伊之助——不对,是伊之助拖着善逸,三个人朝吉原主街的方向冲去。
听到动静的所有人一开始以为是地震了,都在跑,整条街乱成了一锅粥。
还有很多人还在尖叫,还在四散奔逃,还有人在屋里探头探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炭治郎他们没有犹豫,将路过的所有格子窗打开,看着里面那些最低级的“笼中鸟”放出,但她们却只是麻木地看了一眼外面,一动不动……
“你们快出来啊!”
炭治郎回头看到仅仅只有几个“笼中鸟”有所动作,剩下的,依旧没有动作,不由焦急地喊道。
可是当他看到那些人的眼神时,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杨烬那一句“你认为是更可怕还是鬼更可怕?”
他突然想起了在浅草遇到的那个男人——那个宁愿把自己的妻子和女儿推出去当挡箭牌,也不愿意自己受伤的男人。
想起了在那个村子里看到的景象——那些为了活下去可以出卖任何人的人。
想起了自己曾经在书上读到的那些历史——那些人类的双手创造出的、比任何鬼都更加残忍的罪行。
炭治郎咬了咬牙,眼眶有些发红,但他没有停下来。
“快跑!求求你们,别再发呆了,往那边跑啊!”
炭治郎朝着那些眼神空洞的游女声嘶力竭地大喊。
然而,在这炼狱般的火海中,他的呼喊似乎成了徒劳。
几个游女不仅没有逃跑,反而在看到炭治郎远离一些后,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主动踏入了熊熊燃烧的烈火之中。
“不!不要进去!那里是死路啊!”
炭治郎目眦欲裂,立即冲过去拉住她们,他看着她们脸上竟然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凄然笑意。
“为什么……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生命?!”
炭治郎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因为极度的焦急和心痛而颤抖。
“我知道你们很苦,但只要活着……只要逃出去,就还有希望!外面的风是自由的,山里的空气也是甜的,你们的人生不该就这样在火里烧成灰烬!”
火焰吞噬了她们的衣角,也仿佛灼烧着炭治郎的心。
他咬紧牙关,泪水混合着汗水滑落,却依然对着那些决绝的背影拼命呐喊:“别丢下自己!哪怕全世界都抛弃了你们,你们也不能抛弃自己啊!求求你们,快回来,跟我一起活下去!!”
“少年,谢谢你……可是……我们已经烂了,就这样死去,便是最好的结局……”
被炭治郎拦住的游女,缓缓撩起衣袖,那是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疤,有些已经结痂,但更多的是新伤……
“唉……”
杨烬的目光穿过面露惊恐的妓夫太郎,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鬼灭中只画出了“大正的浪漫”,却没有提过当时有多少人被冻死,饿死,如同游郭这些最低级的游女一般被卖出去,用不了几年,就会病死……
包括现在即将开启觉醒斗争的华夏,也大同小异……
所以杨烬不可能依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去救一个腐朽的国家,需要那些人,那些将自己点燃化为新的炬火的人,需要一场战争,一场可以改天换地的斗争!
只有斗争,才能改变!这是千古未变的道理!
华丽哥落在杨烬身边,琥珀色的眼睛扫过妓夫太郎和堕姬,然后落在杨烬身上。
杨烬看了他一眼,“你去把堕姬干掉,上弦之陆的人头,够你拿着去找产屋敷耀哉拿一大笔奖金了。”
华丽哥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谢了。”
他拔刀,两把日轮刀从腰间抽出,刀身上流转着银白色的光芒,在月光下格外刺眼,音柱·宇髄天元,全副武装!
他的身上缠满了锁链和铁球,每一件都是特制的武器!
“华丽吗?”
华丽哥问道。
“还行。”
杨烬随口回道,完全不将眼前的妓夫太郎放在眼里。
华丽哥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冲了出去。
两把日轮刀斩向堕姬,银白色的刀光在空中画出一道道弧线。
堕姬的飘带迎上去,血色绸缎与银白色的刀光交织在一起,像一场银白色的风暴。
妓夫太郎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看着杨烬,镰刀横在身前,黑色的气息在他身体周围盘旋。
“你在等什么?”
杨烬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月亮很圆,很亮,月光洒在吉原的街道上,把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一股气息。
从很远的地方来,从很深的地方来,像一条在地下潜行了千年的毒蛇,终于露出了头。
冰冷,沉重,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不是杀意,不是敌意,是某种更本质的、更纯粹的东西——是“强大”本身!
杨烬的手握紧了刀柄。
妓夫太郎也感觉到了,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身体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不是恐惧,是本能——那种低等生物面对高等生物时的、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堕姬和华丽哥的战斗也停了下来,它的飘带垂落在地,整个人僵在原地,金色的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
华丽哥的刀停在半空中,他看着堕姬的表情,又看着妓夫太郎的表情,然后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街道的尽头。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只鬼!
它穿着深色的战国武士服,长发披散在肩上,六只眼睛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腰间的刀很长,刀身漆黑,没有任何反光。
它就那么站在那里,没有拔刀,没有摆出任何战斗的姿态,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股压迫感,已经让整条街的空气都凝固了。
华丽哥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身体在本能地反应——那种面对天敌时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他是柱,是鬼杀队中最强的几人之一,他面对过无数次生死,从来没有手抖过。但此刻,他的手在抖!
“这是……什么怪物!”
华丽哥震惊道,他能感受到,如果眼前之鬼对他出手,他恐怕一击都扛不下来!
庆幸的是,那只鬼没有看向他,六只眼睛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死死地盯着一个人。
杨烬。
两个人隔着整条街对视,夜风吹过,卷起一阵尘土,灯笼的光在风中摇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它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平静,像一潭死水。
“就是你,杀了猗窝座?”
杨烬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上弦之壹——黑死牟,我以为会是无惨亲自来呢……”
说不定无惨已经来了,只是躲在一边,考虑是否要出手。
“猗窝座是我最欣赏的上弦,没想到会死在你这种狂妄自大的人类手中!”
黑死牟的手缓缓抬起,搭在刀柄上,没有拔刀,只是一个动作——但那股压迫感瞬间翻了好几倍,像一座山压在了每个人的胸口上。
华丽哥的膝盖弯了一下,但很快咬牙站了起来。
堕姬直接跪在了地上,妓夫太郎咬着牙,勉强站着,但它的腿在抖。
杨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黑死牟,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最欣赏?指的是有天赋,又努力,更重要的是比你弱?”
杨烬握紧刀柄,红色的光芒在刀刃上重新亮起,比之前更亮,更烫,像一颗在夜空中燃烧的星星。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同时皱起,这个人类,怎么会知道它的想法……
他踏出一步,挡在华丽哥身前,华丽哥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华丽哥。”
“嗯?”
华丽哥懵了一瞬,华丽哥是什么称呼?
“带着你的老婆们,退后。”
华丽哥咬了咬牙。
“你一个人不可能战胜这种怪物,伊黑已经在赶来的路上……现在距离天亮最多还有两个小时……我们一起!”
他惜命不错,但他同样重视自己的承诺,如果不是杨烬提醒,雏鹤差一点点就死在那里,他欠杨烬三条命!所以他不会退!
“退后,你只会添乱……”
华丽哥依旧华丽,他怕死,但不会退,热血动漫就是这样的,每一个人都有缺点,可每一个战友,直到战死!都不会退后!
“你等会在背后用暗器偷袭它……”
杨烬想了想,悄悄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华丽哥嘴角抽搐了一下,本来好好的华丽战斗,你突然给我来这么一句,我刚才差点就华丽地哭了好吗?
没有再说,他后退了几步,退到妻子们身边……
那就让这只鬼见识一下华丽的偷袭吧!不过偷袭有华丽的吗……
杨烬独自站在街道中央,直面上弦之壹。
“来吧。”
刀尖指向黑死牟,暗红色的光芒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让我看看,活了四百年的上弦之壹,到底有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