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廊下的风铃偶尔发出一两声清响,像是从梦中惊醒的低语。
产屋敷宅邸深处,庭院石板上凝着薄霜,晨雾如纱,缠绕在古松与回廊之间,将整座宅邸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白之中。
风铃悬于檐角,铜质的铃身已泛出青绿锈迹,随风轻晃,发出“叮——叮——”的脆响,空灵而孤寂,仿佛在为某个即将陨落的时代敲响丧钟。
产屋敷耀哉跪坐在廊上,膝边摊着今早送来的报纸。
那张泛黄的纸页被晨风轻轻掀起一角,他的眼睛已经几乎看不见了,眼睑低垂,瞳孔浑浊如蒙尘的琉璃,但那双枯瘦的手却稳稳地抚过报纸的纹路,指尖在“皇居大火,天蝗崩御”几个大字上缓缓摩挲。
他虽看不见,却能“感受”到那上面的文字带来的震动——那不是油墨的凹凸,而是命运的裂痕。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霜露,也踏碎了这片刻的宁静。
“父亲大人。”
产屋敷雏衣轻轻走近,在他身侧跪下。
“柱众们到了。”
耀哉微微颔首,将报纸叠好,动作缓慢而庄重,他将纸页置于膝边,指尖停留片刻,才缓缓收回。
庭院里,八道身影次第出现,踏着霜雾而来。
最先踏入的是水柱·富冈义勇,他依旧面无表情,刀鞘斜背于肩后,步伐沉稳如潮汐。
晨雾在他周身缭绕,湿气凝成细小的水珠,挂在他深蓝色的羽织边缘,缓缓滴落。
紧随其后的是虫柱·蝴蝶忍,她脸上挂着惯常的微笑,唇角微扬,如春日初绽的樱花,但脚步却比往日急促了几分,木屐敲击石板的声音清脆而急促。
“哎呀,义勇先生,今天的报纸你看了吗?”
她轻声开口,声音如溪水潺潺,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富冈义勇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她手中的药笼,又落回那张被叠起的报纸上,他知道她在问什么——那场火,那场不该发生的火。
“除了无惨,还能有谁?”
一道粗犷如雷鸣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岩柱·悲鸣屿行冥拄着锡杖走来,每一步都沉重如山崩。
他双目失明,眼眶上覆着深色布条,但那张脸却仿佛能“看”见一切。
锡杖点地,发出“咚——咚——”的闷响,像是战鼓在远方擂动,他站在庭院中央,抬头“望”向天空,仿佛能感知到那场大火留下的余温。
“能将皇宫闹成那样,还能全身而退的,就算是我们,恐怕也很难做到。”
他低语,声音如古寺钟鸣,带着悲悯与愤怒的交织。
他们终究还是血肉之躯,要真对上皇宫内的武士、忍者和枪手,做到全身而退不难,但要让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干掉天蝗和一众大臣,顺便还点燃了整个皇宫……
所以杨烬才觉得鬼灭世界的设定很抽象,可能是世界意识想要战斗!爽!
就把属性全加单体攻击上了,力量达到几十吨,顺带强化的体质防御跟没有一样,要在现实里,没有重狙,光凭这个时代的普通火器,压根破不了防!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他双手合十,喃喃念诵,眼角却悄然滑下一行清泪,在晨光中闪出微光,像是为逝去的亡魂送行。
“悲鸣屿先生还是这么爱哭呢,真是不够华丽……”
一道轻佻的声音从树梢传来。
音柱·宇髄天元不知何时已跃上人工湖旁的巨石上。
他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脸上带着惯常的张扬笑意,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毫无笑意,反而像鹰隼般扫视着每个人的神情。
“不过这次我同意你的说法,”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无惨恐怕是想颠覆整个国家!”
他话音未落,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树荫下传来:“宇髄,下来。”
霞柱·时透无一郎站在阴影里,浅灰色的羽织几乎与雾气融为一体。
他看起来比平时更没精神,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但那双浅色的眼眸却难得地清明,像是被晨雾洗过一般,透出罕见的专注。
“站在那里,看不全报纸。”
宇髄轻笑一声,纵身跃下,落地时如猫般轻盈,无声无息,他将自己带来的报纸递过去:“难得你对什么东西感兴趣。”
“不是感兴趣。”
时透无一郎接过报纸,低头看着那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一道赤红的火光撕裂夜空,映照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火光,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只是觉得……这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众人齐齐看向他。
“你见过?”
恋柱·甘露寺蜜璃凑过来,大眼睛眨巴眨巴,粉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身上那股甜腻的花香与晨雾混合,不显轻浮,反添几分肃杀中的柔情。
“真的吗无一郎?这个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难道和无惨有关系?是哪个上弦?”
时透无一郎沉默了半晌,终于摇摇头。
“想不起来。”
“……切。”
蛇柱·伊黑小芭内站在角落里,脖子上盘着那条叫“镝丸”的白蛇,蛇信微吐,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他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传来,“你总是这样。”
“好了。”
一道沉稳如山的声音响起。
炼狱槙寿郎从廊道尽头走来,他身披深红羽织,那颜色如凝固的血,又像未熄的余烬。
他是前任炎柱,自妻子去世后便一蹶不振,已经很少参与柱合会议。
他的长子,也就是现任炎柱炼狱杏寿郎如今正追踪无限列车的线索,不在此处——但今天,他来了。
他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在丈量命运的重量,众人为他让开一条路,连风都仿佛静止了一瞬。
炼狱槙寿郎走到廊下,在产屋敷耀哉面前跪下,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眼角的皱纹。
“主公大人。”
“槙寿郎。”
产屋敷耀哉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震动,“你能来,我很高兴。”
炼狱槙寿郎沉默片刻,终于抬起头,看向耀哉膝边那张报纸。
“这个人……恐怕与这场大火脱不了干系!”
“什么?!难道他也是鬼?!某个上弦?!”
众人诧异地看向炼狱槙寿郎,但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我只是说或许与他有关,毕竟皇宫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闯入的,而且鬼大多数不可能维持普通人的状态……”
富冈义勇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他握刀的手,比平时紧了几分,指节发白,刀鞘上的纹路被他攥得几乎要凹陷。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那道火光。
廊上,产屋敷耀哉轻轻抬起手,众人立刻安静下来,齐齐跪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诸位。”
耀哉的声音轻柔,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像是一缕风,却带着千钧之力,“你们怎么看这件事?”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只有晨雾在缓缓流动,将众人的影子拉长、扭曲,仿佛命运的丝线在无声编织。
最后还是悲鸣屿行冥开口:“主公大人,此人……是敌是友,尚不可知。”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此人的立场。”
开口的是时透无一郎,他难得认真地看着众人,声音平静却坚定,“皇宫失火,高层覆灭——鬼杀队的敌人,或许不再是单一的鬼王,而是整个崩塌的秩序!”
众人又沉默了。
是啊,局势。
鬼舞辻无惨隐藏数年,鬼杀队追查数百年,双方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棋局。
但现在,皇宫突然失火——从现场的痕迹来看,极有可能是无惨所为!
如今岛国高层死了近半,人与鬼的平衡已然被打破!这不再是追杀与逃亡的游戏,而是——大乱的序章!
“报——!!!”
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一个隐部的队员跌跌撞撞冲进来,跪倒在廊下,浑身颤抖,额上满是冷汗,像是刚从地狱逃出。
“主公大人!有、有情况!”
产屋敷耀哉微微偏头:“说。”
隐部队员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我们的人在皇宫监测到……一股十分强大的鬼的气息!比以往任何的鬼的气息都强!疑似……疑似……鬼舞辻无惨!”
众人齐齐变色,连风都仿佛凝固。
“什么?!”
宇髄天元从树上跃下,一把揪住那队员的衣领,金边羽织在风中翻飞,眼神锐利如刀,“在哪里?说清楚!”
“在、在樱都方向……”
那队员被他的气势吓得结巴,“但、但很奇怪……那股气息非常不稳定,断断续续,像是……像是受了伤!”
受伤?!
鬼舞辻无惨会受伤?!
所有人都愣住了。
千年来,他们见过无数鬼,斩杀无数鬼,唯独鬼舞辻无惨——这个一切灾厄的源头——他们连找它都做不到!
它的存在,近乎神明,近乎永恒,而现在,有人做到了?
“是那个人。”
富冈义勇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雷。
众人看向他。
“如果昨晚,他在皇宫。”
富冈义勇说,“无惨,也在。”
“看来,那位神秘的先生,不仅闯了皇宫。”
蝴蝶忍轻声说,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变得认真起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还伤了那位大人呢……”
“这不是很好吗?”
宇髄天元咧嘴笑了,笑容张扬,却带着杀意,“数百年来第一次有人能伤到他,这简直太华丽了!那位先生,我现在有点想见见他了。”
“想见?”
一道沙哑而尖锐的声音从回廊阴影处刺出,像是刀刃划过石面。
风柱·不死川实弥斜倚在廊柱旁,他裸露的上半身缠满绷带,交错纵横的伤疤在晨光下显得愈发狰狞,脸上那道从额角裂至下颌的旧痕随着他扯动嘴角而微微扭曲。
“那种连脸都不敢露的家伙,说不定比无惨还难缠。”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惯常的暴躁与戒备,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报纸上那道火光,瞳孔深处燃烧着某种比愤怒更复杂的东西——是渴望,是战意,是只有刀锋相交时才能平息的躁动。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沸腾的热血上。
富冈义勇难得开口反驳,声音冷峻,“现在说这个,太早,无惨才是我们真正的的敌人。”
柱众们看着他,没有说话,但眼中,却同时闪过一丝复杂——是担忧,是警惕,也是……期待。
耀哉看了一眼众人,对隐部队员道:“后藤,帮我找一下灶门少年。”
“是,主公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