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荷和刘宝珠蹲在村头那棵老槐树下。
两个小脑袋凑得近近的。
“白荷,”刘宝珠声音闷闷的,“我有点害怕。”
“怕啥?”白荷问。
“怕家里没粮食。”刘宝珠揪着地上的草叶子,“我奶奶昨天看粮缸,看了好久。我听见她叹气了。”
白荷心里咯噔一下。
她脸上也挤出愁容:“我家也是。我爷爷今天脸色可难看了。”
这话是真的。
但白荷心里盘算的,却是空间里那堆东西。
六条肥鱼,兔肉,野果,坚果,麦穗……够她一个人吃上一个多月。
可家里有五口人。
这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
“那咋办啊?”刘宝珠眼圈有点红。
白荷拍拍她的手背:“咱们回家多帮大人做事。上山多找点吃的,能找多少是多少。”
“嗯!”刘宝珠重重点头,“我明天一早就上山!”
“我也去。”白荷说,“咱们一起。”
两个小女孩又说了会儿话,快到吃午饭的时候,才各自回家。
白荷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她往屋里走,路过后院时,听见角落有动静。
白荷放轻脚步,凑过去看。
是爷爷白虎。
老爷子正拿着铁锨,在院子最角落那块地方,一下一下地掘土。
土已经挖下去一尺多深了。
白荷没出声,转身回屋搬了个小板凳出来。
她走到爷爷旁边,把小板凳放下,乖乖坐好。
白虎听见动静,扭头看她。
“荷丫头,咋不去屋里?”白虎压低声音。
“我陪爷爷。”白荷说。
她看爷爷额头上都是汗,从怀里掏出块小手帕递过去。
“爷爷擦擦汗。”
白虎接过手帕,擦了把脸。
白荷又站起来,跑到屋里倒了碗水端出来。
“爷爷喝水。”
白虎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他看着孙女,眼神软下来。
“荷丫头,”白虎把碗放下,声音压得更低,“爷爷挖这个,是防万一。”
“万一天旱,井水干了。”白虎说,“咱家后院自己有个井,好歹能撑一阵。”
白荷心里明白了。
这是为可能来的干旱做准备。
“爷爷真厉害。”白荷小声说。
白虎摸摸她的头,怕孙女忘了之前商量的,语重心长的说:“这事不能往外说,知道不?”
“知道!”白荷用力点头,“打死我也不说!”
白虎笑了:“行了,进屋吧。该吃饭了。”
晚饭是玉米糊糊配咸菜。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边,安静地吃着。
白树先开口:“爹,爷爷,今天我和白林去镇上问了。”
所有人的筷子都停了下来。
“粮站粮价,”白树顿了顿,“涨了。”
孙晓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涨了多少?”
“细粮涨了两成,粗粮涨了一成半。”白林接话,“粮站的人说,最近买粮的人多,库存不多了。”
屋里一片死寂。
白虎放下筷子,脸色沉得能拧出水。
他看向白强。
白强也看着他。
父子俩对视了几秒钟。
“爹,”白强开口,“咱家剩下的钱,还有多少?”
“去年卖人参分的,加上这些年攒的,”白虎说,“凑一凑,能买三四百斤粗粮。”
“三四百斤……”孙晓算着,“五口人,省着吃,能撑三四个月。”
“那三四个月之后呢?”白林问。
没人回答。
白荷坐在炕沿上,小手悄悄攥紧了。
她空间里的东西,现在还不能拿出来。
没理由。
突然拿出来,家里人肯定怀疑。
得等机会。
“明天晚上,”白虎忽然说,“我和白强去一趟邻镇。”
“邻镇?”孙晓一惊,“去干啥?”
“买粮。”白虎声音很稳,“邻镇有卖高价粮的,粮价贵,但能买到。”
白强点头:“我和爹商量好了。明天天黑后,我们从后山小道绕过去,不走大路。”
“那太危险了!”孙晓急了,“黑市那是能去的地方吗?万一被抓了……”
“不去更危险。”白虎打断她,“等粮站彻底没粮了,黑市粮价能翻几倍。现在去,还能多买点。”
白树皱眉:“爷爷,后山小道晚上不好走。”
“我熟。”白虎说,“当年打猎的时候,哪条道没走过?”
白林说:“那我跟你们一起去!”
“你小孩去干啥?”白虎瞪他,“人多目标大。就我和你爹两个人,快去快回。”
白荷听着,心里又担忧又庆幸。
担忧爷爷和爹的安全。
庆幸家里已经在行动了。
“爷爷,”白荷小声说,“你们小心点。”
白虎看向孙女,眼神柔和下来:“放心,爷爷心里有数。”
孙晓还是愁眉不展:“买了粮咋运回来?三四百公斤呢。”
“分两次。”白强说,“明天先买两百公斤,背回来。过几天再去一次。”
“背?”孙晓瞪大眼,“两公百斤,你们两个人背?”
“我力气大。”白强说,“爹也能背点。实在不行,用独轮车推一段。”
白虎补充:“后山小道有些地方窄,车过不去,就得背。”
一家人又商量了会儿细节。
什么时候出发,走哪条路,带多少钱,万一遇到人咋应对……
白荷安静地听着,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家里的日子要更难了。
但好在,爷爷和爹有决断。
有行动。
总比干等着强。
会议开完,孙晓去收拾碗筷。
白树白林回屋写作业。
白虎和白强在院子里,低声说着明天要带的东西。
白荷爬上炕,钻进被窝。
但她没睡。
等屋里灯灭了,她才悄悄睁开眼睛。
明天还得早起,和宝珠一起上山呢。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屋外,月亮挂在天上。
院子里,白虎和白强的低语声,渐渐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