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块的红木门板碎屑。
夹杂着固定合页的铜钉。
像是一大把撒出去的暗器，在大理石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尖啸声。
一直滑出了十几米远，撞在大堂的承重柱上才停下。
初秋的冷风，顺着那个巨大的门洞灌进了新月饭店的大厅。
吹得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来回晃荡。
水晶玻璃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胖长老伸向霍秀秀脖子的那只手，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
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抖动了两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巨大的动静吸引了过去。
大门外的光线被一个高大的人影挡住。
沈岁安穿着那件买自地摊的白t恤和洗发白的牛仔裤。
脚上是一双普通的黑白帆布鞋。
右肩上，扛着那把用破烂绿帆布包裹着的黑铁重剑。
他踩着一地刚刚修好又被自己踹碎的红木残骸。
一步一步，走进了新月饭店的大厅。
脚下的木渣子被踩得咯吱作响。
他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只是那双眼睛，冷得像是一潭没有温度的深井死水。
胖长老迅速收回了手。
他转过身，眯起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
上下打量着这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
这些霍家的保守派长老，常年躲在幕后算计。
上次新月饭店的拍卖会，他们并没有资格出席，只是事后听说有个年轻人砸了场子。
但传言总归是传言，他们没亲眼见过。
在他们的认知里，四九城还没人敢在他们这么多把枪面前装大爷。
“哪来的没断奶的学生？”
胖长老看清了沈岁安那一身廉价的打扮。
心里的顾忌瞬间烟消云散。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
“保安呢？新月饭店现在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放进来了吗？”
二楼的尹南风站在张日山旁边。
看着楼下那个扛着重剑的熟悉身影，她的眼皮疯狂地跳动了两下。
刚才被踹碎大门的怒火，在看到沈岁安那张脸的瞬间，直接被浇了一盆冰水。
彻底熄火了。
她连一个字都没敢说，甚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到了栏杆的阴影里。
张日山则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紧握在栏杆上的手指慢慢松开。
有这位爷出面。
什么九门不能干涉内政的破规矩，全都是废纸。
大厅里。
胖长老见没人回应他。
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他一挥手，冲着身边几个拿着短刀和钢管的打手吼了一嗓子。
“还愣着干什么？！”
“过去把这小子的腿给我打折了，从正门扔出去！”
“别让他坏了我们清理门户的正事！”
“是！”
四五个身材魁梧的打手，立刻提着手里的家伙。
满脸狞笑地朝着沈岁安围了过去。
这些打手都是霍家盘口里常年打架斗殴的狠角色。
手底下的功夫不弱。
几个人配合默契，直接封死了沈岁安左右两边的退路。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光头，抡起手里那根手臂粗的实心钢管。
带着风声，直接朝着沈岁安的膝盖骨狠狠地砸了下去。
沈岁安甚至没有用正眼去看这几个冲过来的打手。
他扛着重剑的右手没有动。
只是。
原本随意站立的右腿。
突然。
高高地抬起。
体内的龙象镇狱劲，如同决堤的江河，在奇经八脉中疯狂咆哮。
暗金色的真气，顺着他腿部的经脉。
毫无保留地灌入了右脚的鞋底。
“找死。”
伴随着一声冰冷的低语。
沈岁安的右脚，对着新月饭店那铺满进口大理石的地板。
狠狠地。
一脚踏了下去！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爆响。
在整个新月饭店的一楼大厅轰然炸开。
这不是普通的跺脚。
这是龙象真气化作的实体破坏力。
以沈岁安的右脚落点为中心。
一股肉眼可见的土黄色气浪，贴着地面，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整个新月饭店的大厅。
在这一瞬间。
如同遭遇了一场八级强震。
剧烈地摇晃起来！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墙壁上的字画纷纷掉落。
摆在四周的名贵古董花瓶，在剧烈的震动中接连倾倒，摔得粉碎。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那坚硬无比、厚达几寸的进口大理石地板。
在沈岁安这一脚的巨力下。
就像是脆弱的薄冰。
“咔嚓！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连成一片。
十几道半米多宽、深不见底的地缝。
像是一条条黑色的巨蟒。
顺着沈岁安的脚下，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地撕裂开来！
原本平整的大理石地面。
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巨大的石块在震动中上下翻飞。
那几个冲过来的打手。
刚才还满脸狞笑，举着手里的钢管和短刀。
下一秒。
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了一个半米宽的大口子。
“啊——！”
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
三四个打手直接一脚踩空，惨叫着掉了进那深达几米的裂缝里。
下面是新月饭店用来铺设管道的坚硬水泥夹层。
“咔吧。”
几声清脆的骨折声从地缝里传出来。
掉下去的打手，双腿在接触到水泥底部的瞬间，直接被强大的坠落力折断。
疼得在下面杀猪般地哀嚎。
剩下的一个打手，运气好没掉下去，但也被震荡波掀翻在地。
捂着被震出内伤的胸口，大口地吐着苦水。
大厅里的其余几十个叛乱伙计。
全都被这犹如天灾般的恐怖一击吓傻了。
一个个东摇西晃，连站都站不稳。
手里的刀枪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胖长老的脸色。
在这一刻。
从红润变成了死人般的惨白。
他脸上的横肉停止了抖动，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
他两只手死死地抓着旁边的紫檀木桌子边缘。
才勉强没让自己在剧烈的震动中摔倒。
沈岁安站在一片废墟般的大厅中央。
地面的震动慢慢平息。
他将右肩上扛着的那把黑铁重剑。
单手拿下。
剑柄朝上，剑尖朝下。
对着面前一块翘起的大理石地板。
看似随意地。
往下重重一砸。
“咚！”
百斤重的黑铁。
带着沈岁安的余力。
狠狠地砸在石板上。
这一砸的力道，顺着地面，精准地传导到了紫檀桌子旁边。
胖长老只觉得脚下的地面猛地一跳。
他那两百多斤的肥胖身躯，不受控制地被震得双脚离地。
“噗通。”
一声闷响。
胖长老重重地跌坐在布满碎石的地板上。
尾椎骨传来的剧痛让他五官扭曲。
他试图挣扎着爬起来。
但沈岁安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活人温度的声音。
像是一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沈岁安单手拄着重剑。
看着跌坐在地上的胖长老，以及周围那些吓破了胆的叛徒。
“我看谁敢动她。”
沈岁安的声音不大。
却在寂静的大厅里，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冷得掉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