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祝你们早生贵子。”
冯主簿又翻了翻张青带过来的文书,确定没有问题,也不少什么后,对身旁的差役说道:
“你去拿清水镇,李家村的户籍来。”
“是。”差役领命,向外走去。
冯主簿又抽出两张崭新的纸,开始书写文书。
张青和夏香站在堂下,谁也没有说话,静静等着冯主簿的问话。
一炷香后
差役拿来了户籍,冯主簿写好了三份文书。
“你们俩过来,看看这三份文书,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在下面签字按手印。”
“好。”
张青和夏香应了声好,便往桌前走去。
不过不等他们走到,冯主簿像是想到了什么,说了句:“你们要是不识字,我可以给你们念一遍,有差役作证。”
夏香:“识字,我们俩识字。”
“你也识字?”冯主簿惊讶地看向了夏香。
“我……妾身从前为奴婢时,主家请先生教过,也是为了更好地服侍小姐。”
“哦,那你的小姐,倒也舍得再把你卖了,识字的奴婢很少见,还是卖了……卖了一两,你倒是便宜。”
冯主簿又拿起了她的卖身契,看了一遍,最后被倒卖的价格,是一两银子,上面还记载,是因此奴有恶疾、偷奸耍滑、好吃懒做才卖的。
但这些理由,不一定为真,毕竟大户人家的腌臜阴私,这些年,他也听说过不少。
他观夏香面色红润,不像有恶疾之人,至于偷奸耍滑什么的,他观其面相,却觉她是个勤劳贤惠的女人。
估计又是什么主母善妒,贱卖貌美丫鬟的故事,他也见过好几例了。
“我……是我不讨主子欢喜,这才……”
夏香想要为自己的便宜,辩解一二。
冯主簿摆手道:“行了,你的故事,我没兴趣听,只要你不是罪奴,我也不会过多审问于你,既然你们俩识字,就来看看这三份文书,没有问题的话,就在左下角签字画押。”
“……是。”
片刻后
张青和夏香看完了文书,文书上所写的内容,有年月日,也有他们的家庭背景,最后还写了自愿结为夫妻,生三子,妻夏氏可消奴籍。
三份文书一模一样,确定没问题后,张青先一步拿起笔,欲签下他的名字。
这时,翻看户籍的冯主簿惊呼道:“诶,你……你是那个张秀才,张子舒的兄长?!”
“是,我是他的二哥。”
“张……张秀才,他还好吗?可恢复了神志?”
“三弟还是老样子,并没有恢复神志。”
冯主簿闻言,深深叹了口气,“唉,褚县令在调任前,还曾念叨过张秀才,他说若是张秀才当年没有被砸傻,如今定能高中状元,衣锦还乡。”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张青握笔的手攥了攥,一不小心把笔都给攥折了。
冯主簿安慰道:“你们也别太难过,褚县令还是很欣赏他的,调任前,他还找大师给张秀才算过,大师说,他以后还是有状元命的,近两年会遇到一位贵人,他的傻病也会好……”
算命之说,相信未必会成真,但多少也是点心理安慰。
夏香闻言,立马就将贵人这个角色,代到了自己身上,每天用灵泉水给张家做饭的她,可不就是傻子的贵人吗。
别说,那位大师还是有点本事,算得还挺准的。
“……便借那位大师的吉言了,希望三弟真能遇到位神医贵人。”张青这般说道。
冯主簿又给他拿了根笔,也没计较他将笔折断的过失,“定会如愿的,你们快签吧,后面还有两对夫妻等着呢。”
夏香往门口看了一眼,便见有两男两女,在外面排队。
“张二哥,咱们快签吧,别让外面的人久等了。”
张青再次提笔,在三份文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了三个手印。
夏香在他的旁边,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彼时的冯主簿,也在户籍册子上,写上了夏香的名字和背景,见他们签了文书,查看无误后,他才往文书上各盖了两个官府的印章。
三份文书,一份官府做留存所用,两份给小夫妻,一人一份,也算他们的婚契。
“这两份文书,你们收好,莫要遗失了。”
冯主簿一手一张文书,分别递给了张青和夏香。
二人应了声是,冯主簿又道:“祝你们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多谢,这是我们的喜钱。”张青从怀里掏出一串铜板,大约十文钱。
昨天他都打听过了,去官府登记完,都要给主簿十文钱,算做喜钱。
钱不多,他也给得起,便也不想做那等特立独行之人,就当花钱买个安心。
冯主簿也没有客气,直接就收下了这个喜钱,并说道:“慢走不送,恕我不能多留你们,后面还有要登记的人呢。”
“……告辞。”
张青抱拳一礼,夏香也福了个身。
不多时,在差役的领路下,二人出了县衙。
“张二哥,没想到县衙的效率这么高,当场真就给我们办了。”
夏香开心地看了好多遍文书,越看越开心,从今以后,她也是有户籍的人了。
张青说道:“听说前任的褚县令是个好官,如今的秦县令也是,在他们的治理下,官府的效率自然高。”
县令每五年一调任,在褚县令之前的县令,听说还是个大贪官,要是没银子,你都进不了县衙,夫妻登记户籍,都要收你一两银子。
现在虽然也以喜钱的名义,收他们的钱,但才收十文钱,百姓们都能接受,毕竟只要十文,也算真正意义上的喜钱了。
“张二哥,趁着天色还早,我们在县里逛逛吧。”夏香将文书收进怀中的口袋,笑容明媚地说道。
人逢喜事精神爽,有了户籍的她,不仅想逛县城,还想买很多很多东西,以庆祝这件喜事。
张青应了声好,便带着她往集市里走。
集市两边的摊贩,摆了长长一条街,从最西头走到最东头,一眼都望不到头。
“还是县里热闹,这摊贩和行人,也太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