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听出姜幸话里的不悦,忙解释道:“你没义务对我妈好,我给你一笔钱,你帮我转交一下,行吗?
我妈如今不认识我,我只能借你的手,尽一点女儿的责任。你帮帮我,求你了!”
银杏态度好,话说得又软和,让姜幸想发火都不能。
“想让我帮忙也可以。但你得承诺,不能瞒着我私下和你妈联系,还有你二哥、你弟弟……任何情况下,都不可以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说,我保证。”
“那你打算每个月给苏女士多少钱?”
银杏有些犹豫:“你觉得给多少合适?”
“让我想一想……”姜幸一时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数字。
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绝对不是一笔钱就能了断的。
只要苏女士活着,她这个“亲生女儿”的赡养义务就在。
“每月我给她打五千星币做生活补贴,你觉得怎么样?”
“五千……会不会太少?”
银杏手里有钱,有心想多给些。但姜幸不同意。
“普通人辛苦上班一个月,也不过挣个万儿八千,还要买车买房、养家糊口。苏女士现在年纪不大,身体也好,就是生活上的开销,五千不少了,够花就行。”
“我就是怕她不够花,回头还得问你要,你又该生气了。”
“亲情卡的教训,你忘了?如果你把她的胃口养大了,给五万她都不够花。”
幸运坚决地否定了银杏的提议,但她又留了点余地:“等以后苏女士年纪大了,花销增加,我会酌情多给一些赡养费,保证她的生活质量不下降。”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这样吧!”
姜幸当着银杏的面,在账户上开通了定时转账功能。
以后每月的第一天,她的账户会自动给苏女士转过去五千星币。
这笔钱足以让苏女士吃饱穿暖,但离她所期盼的那种吃高级食材、穿名牌的奢华生活,距离很大。
“苏女士不止你一个女儿,要论赡养义务,周远烽这个儿子也该出一份才对。等姜春晖长大了,也跑不掉。”
“他们怎么做,我管不了。”银杏一次性给姜幸打了五十万,“用完了跟我说。”
姜幸也不推辞:“行了,你走吧!路上小心。”
银杏:“等一下。刚刚说起我二哥,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他在打听你的毕业去向,你发现了吗?”
“发现了。我一直留着心,没说出我的去向。”
“你不说也没用的。等你去了第一军区,二哥能够以亲人的身份查询到你的工作单位。然后,他可以申请调到你的身边去就职,这叫亲属特别调动权。”
“什么!”
晴天霹雳!
姜幸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我头疼!”
银杏留下一句“抱歉”,挥挥手,逃走了!
-----------------
姜幸不免有些垂头丧气。
周远烽靠近她,是图什么?
她不用脑子想,也知道他想继续扒着她、吸她的血。
她不怕周远烽,也不是斗不过他。
而是……血缘关系之下,她不反抗是傻子,反抗了就是冷血无情。总之,里外不是人!
她不想被旁人看笑话,所以选了中间的路——她想远离。
可人家非要牛皮糖似的缠上来……真是烦死人了!
她可不是银杏,把她逼急了……
“等一下,姜向导!”
“谁呀?”
姜幸正烦着,回头一瞧,哦!原来是席良玉一行人。
想到她在这帮人身上挣了不少疏导费,姜幸缓和了脸色,问道:“你们马上要回第四军区了吧?哪天走?到时候我送送你们。”
席良玉:“后天走。我们定的线香,能交上货吗?不行的话,你有多少货,先交一部分也可以。”
姜幸立刻清醒过来,烦恼丢一边,挣钱最要紧。
怎么能让付清全款的买家催发货呢?
“放心,我明天就能按数交货。”
“好的,我明天来找你。”
殷无疾颠儿颠儿凑过来:“姜向导,我们马上要走了,这一走也不知道哪天才能再见。不如你把秦向导、莫向导都约出来,大家一起聚一聚?”
姜幸摇头:“要聚你们聚,我忙着制香,实在抽不出空来。”
不等殷无疾回答,她又喊藏云:“你有空吗?我有事跟你说。”
藏云点点头,毫不犹豫地跟着姜幸走了。
殷无疾满脸的不高兴:“藏云这家伙,哑巴似的,他哪一点招向导喜欢?我不服气。”
“又不是比武,你有什么不服气的。”席良玉脚步一转,“我们走!”
“不行!我要跟上去瞧瞧,他俩到底有什么事。”
“你小子想被藏云揍吗?”
论武力值,殷无疾略逊藏云一筹。
席良玉警告他:“如果你因为这种事挨揍,没人会同情你。”
“藏云这家伙也是,姜向导招招手,他就跟着走了。他真的看上姜向导了?”
“那谁知道。”
藏云的缘分,和铁树开花一样难得。作为多年战友,他们只能帮忙,绝对不能拖后腿。
“总之,你不能搞破坏。”
殷无疾闻言,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跟着席良玉走了。
这边,姜幸和藏云找了一个清净的小花园说话。
“藏云,你知道军区有一项制度叫亲属特别调动权吗?”
“知道。你的亲人中有哨兵?”
“是,但我们的关系不是很好。我不想和那个人在同一个地方一起工作,我该怎么阻止他?”
“你说阻止?”
亲属特别调动权是一项福利政策。
它的发心是借着血缘关系,让向导尽心竭力给哨兵做疏导,也让哨兵更尽心尽力地保护向导。
一般来说,伪造亲属关系的情况比较多。真亲属不想待在一处……很少见。
“按照我们第四军区的政策,涉及向导的任何事项都必须征得本人的同意。”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拒绝那个人的工作调动申请?太好了!”
姜幸放了心,转而说起另一个话题:“你送我的那块沉香,我托人出手,才知道它的价值远超我的想象。”
藏云也不太清楚沉香具体价值几何:“很贵吗?”
姜幸连连点头:“超贵的,据说可以卖一百八十万星币。按这个价格算,我给你的回礼就太简薄了。你吃亏啦!”
“不算吃亏,沉香对我没用。”
“不行,我心里过意不去。”姜幸拿出一个小保险箱,“里面是二十支向导素制剂,听说是新产品,效果很好。”
这是姜幸拜托孔老师走特殊渠道弄来的好东西,是外面买不到抢手货,价格不便宜。
“你不知道,这玩意可难买了,快收起来。”
藏云当然知道向导素制剂不好买。
最近席良玉整日奔波,就为了多买些向导素制剂带回第四军区。
他们军区缺向导,哨兵的污染值又高,全靠这些向导素制剂缓解痛苦。
每一支向导素制剂,都很重要!
但是……藏云犹豫了:“收下了这个,你欠我的疏导,还算数吗?”
姜幸这才明白藏云犹豫的原因,她故意说:“当然不算数了,我们两清了。”
藏云当即把保险箱推开:“我不要它。”
姜幸“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我开玩笑的。以后你有疏导需要,带上星币来找我,我一定帮忙。赶紧把保险箱收起来。回去了也别告诉其他人,我可没本事给每一个人都送一箱子。”
“一言为定。”
“行,一言为定。”
姜幸要赶着回去制香,藏云便默默跟在她身后,将她送回A区。
临分别前,藏云忽然发问:“姜向导有护卫哨兵了吗?”
姜幸一愣。
这个话题比较私密。
如果是殷无疾这种大喇喇的性子,兴之所至,问就问了。
可藏云这种闷葫芦性子……想必提问之前,他已经在肚子里想了无数遍。
相应的,她的回答也必须谨慎些。
“我已经定下护卫哨兵的人选。”
藏云闻言,垂下了眼帘。他想追问什么,嘴唇微动,又闭了嘴。
他有追问的资格吗?
问清楚了又能如何?
他的战队离不开他,他什么都不能为她做,那还问什么……
尽管内心波涛汹涌,外头看着,藏云始终不动如山。
姜幸看他面色如常,也没再多说。
“再见,藏云。”
“再见,姜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