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带着劫后余生的温暖。
透过半山别墅主卧那扇换了最高级别防弹玻璃的巨大落地窗,毫无保留地洒在了那张宽大奢华的黑色真丝大床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海水冷香。
还夹杂着一丝微弱的、尚未散尽的硝烟味。
“唔……”
那一团鼓起的蚕丝被里,传出了一声软糯中带着浓浓委屈的闷哼。
纪渝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从被窝里艰难地探了出来。
他那双向来水雾蒙蒙的桃花眼,此刻紧紧地闭着。
长长的睫毛如同不安的蝶翼,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惹人怜爱的阴影,剧烈地颤抖着。
没有预想中香喷喷、炸得酥脆的小排骨。
只有。
一种仿佛吞了一整座活火山、还在肚子里疯狂膨胀的诡异“胀气感”!
“好疼呀……”
纪渝咬着粉润的下唇,那张漂亮得近乎妖异的小脸上,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那一双白皙细软的小手,死死地捂着自己那圆滚滚、硬邦邦的小肚子。
在柔软的床垫上,像是一条缺氧的鱼一样,痛苦地来回翻滚。
深渊古鲛的胃囊,虽然是个能够吞噬万物、净化死气的变态黑洞。
但。
昨晚那可是满级的远古邪神本体!
是蕴含着足以毁灭一个位面的庞大能量聚合体!
纪渝为了图省事,不仅没有慢慢嚼碎,反而豪放地“一口闷”了下去。
哪怕经过了一整晚的深度睡眠。
那些被净化后的纯粹远古灵力,依然像是一万头脱缰的野马,在他的经脉和胃壁里横冲直撞。
“骗子……大骗子……”
纪渝一边打滚,一边用软乎乎的鼻音控诉着某个不在场的男人。
“说好了今天吃炸小排骨的……”
“结果不仅没得吃,肚子里还装了一个这么大的皮球……”
他越想越觉得委屈。
自己明明是为了保护那个大火炉,为了不让那些脏东西污染哥哥的眼睛,才勉为其难吃掉那个“大肉丸子”的。
现在肚子疼成这样,那个坏脾气的男人居然不在身边给他揉肚子!
“呜呜呜……”
纪渝的眼眶瞬间红透了。
大颗大颗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汹涌而出。
脱离眼角的瞬间。
“吧嗒!吧嗒!”
化作了一颗颗散发着纯净水系灵气、闪烁着幽蓝光晕的极品粉色珍珠。
像是一场奢华的暴雨,劈头盖脸地砸在黑色的真丝床单上。
清脆的撞击声,在安静的卧室里连成一片。
“吧嗒,咕噜噜……”
越来越多的珍珠顺着床沿滚落。
在地毯上堆积,甚至滚到了卧室的门边。
就在这时。
“咔哒。”
主卧厚重的隔音门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轻轻推开。
霍决端着一个精致的银色托盘,高大挺拔的身躯出现在门口。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冷厉的作战服。
而是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居家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结实性感的锁骨。
那双向来暗沉如渊、充满暴戾杀机的眼眸里,此刻却盛满了一种让人心悸的温柔与纵容。
托盘里,放着一碗用长白山特供的极品雪莲和深海灵参熬制的白粥。
这是他亲自在厨房里守了整整三个小时,用来给那只消化不良的小笨鱼养胃的。
然而。
霍决的脚刚迈进门槛。
“咯吱。”
军靴踩在了一颗滚落的粉色珍珠上。
霍决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低下头,看着那满地闪烁着幽光的无价之宝。
微滚的喉结在脖颈处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下一秒。
他听到了从大床上传来的、那压抑在被窝里的凄厉哭腔。
“纪渝!”
霍决眼底的温柔瞬间被恐慌和戾气撕碎。
他甚至连手里的托盘都顾不上放,随手往旁边的沙发上一扔。
伴随着“哐当”一声脆响,白粥洒了一地。
霍决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带着足以融化冰川的炽热体温,大步流星地冲到了床边。
“怎么了?哪里疼?”
霍决嗓音嘶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他一把掀开那团鼓起的蚕丝被。
那双带着薄茧的粗粝大掌,毫不犹豫地将那个在床上痛得打滚的单薄身体。
死死地、毫无缝隙地捞进了自己滚烫坚硬的怀里!
“唔……”
纪渝像是一只濒死的幼兽,终于找到了唯一的庇护所。
他那双白皙纤细的手臂,本能地、死死地环上了霍决的脖颈。
微凉的脸颊贴着男人那被汗水微微浸湿的胸膛,胡乱地蹭着。
“哥哥……”
纪渝的嗓子都哭哑了。
那双湿漉漉的兔子眼里满是控诉,眼泪还在“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我肚子要炸了……”
他挺起那个圆滚滚的小肚子,委屈巴巴地往霍决的手心里送。
“那个黑色的丸子还在里面乱动,好胀呀……”
淡淡的海水奶香味,混合着眼泪的咸涩,无孔不入地钻进霍决的呼吸里。
霍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带刺的大手狠狠地攥紧。
酸涩、胀痛,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想要将这只娇气包揉进骨血里的病态占有欲。
他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下体内那股因为心疼而隐隐暴走的纯阳煞气。
“别哭,我在。”
霍决低下头,灼热的呼吸重重地喷洒在纪渝微凉的耳廓上。
他那只滚烫的大掌,轻柔地、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
覆上了纪渝那鼓胀坚硬的小腹。
掌心处。
一股被刻意压制到最温和、最纯粹的金色阳炎。
化作丝丝缕缕的暖流。
顺着纪渝的肌肤,缓慢地渗透进了他的经脉之中。
“唔……”
纪渝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那股暖流就像是一张温暖的火网,将他胃里那些疯狂乱窜的远古灵力,一点一点地包裹、安抚。
胀痛感在迅速减轻。
纪渝那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紧绷的身体也软了下来,像是一滩水一样,彻底瘫在霍决怀里。
“好舒服呀……”
他砸吧了一下粉润的嘴唇,眼角还挂着一滴要掉不掉的珍珠。
“哥哥的手像暖宝宝一样。”
霍决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刚才还在哭现在又开始享受的娇憨模样。
无奈地低笑了一声。
胸腔里的震动贴着纪渝的后背传来,带来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酥麻感。
“还想吃炸排骨吗?”
霍决的手指在纪渝的肚脐边缘惩罚性地揉按了两下。
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丝戏谑的警告。
“这几天,除了白粥,你什么都不准碰。”
纪渝一听这话,那双刚刚还半眯着的桃花眼瞬间瞪大。
“不要!”
他立刻抗议,软乎乎地挣扎了一下。
“白粥一点味道都没有,我要吃肉!”
深渊古鲛对清淡食物的抗拒,那是刻在基因里的。
就在纪渝准备为了自己的“吃肉权”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撒娇拉锯战时。
“嗝——!”
一个毫无预兆的、响亮无比的饱嗝。
从纪渝那张微张的红唇里,突兀地飘了出来。
这原本只是一个吃撑了的生理反应。
但。
在这个饱嗝打出的瞬间。
霍决那双暗沉如渊的眼眸,骤然缩成了危险的针尖状!
他抱着纪渝的手臂猛地收紧。
因为。
伴随着那股带着淡淡海鲜味的嗝气。
在纪渝粉润的唇缝正前方。
半空中的空气,竟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咔嚓”声!
就像是一块脆弱的玻璃被重锤砸碎。
一道只有巴掌大小、却散发着深邃、能够吞噬一切光线的……
黑色空间裂缝!
竟然。
顺着纪渝的这个饱嗝,毫无预兆地,在主卧的半空中。
被硬生生地。
撕裂开来!